又不希望有人插足我的清静,我怕我会疯掉,逮着谁就骂谁。
我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甚至不记得中考场上我是怎样劝服自己握紧笔杆答题的,回程的车上所有同学一起合唱“再见,青春”,我一颗热泪滚下来,旁边的敏敏安慰说:“子又啊,别伤心,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什么都没说,那一刻的敏敏是抱着怎样强大的内心安慰我这个“情敌”,那一刻我又是如何在毕业和爸爸病情的双重打击下还笑笑说没事。
是啊,这又算的了什么,你总以为生活给你的打击已经是额外的多了,但上天总觉得你还需要承受更多。
当我不顾身后所有同学的叫喊冲出大巴车,连夜赶到医院得到的是什么?
是妈妈扔下一大笔钱连夜逃出爸爸生命消亡的城市。
带她走的那个男人可以让妈妈逃离出那样的痛苦,可我呢?
16岁的小女孩,大可以还在爸爸妈妈怀里撒娇。
那样的年岁,我强忍着悲痛,告诉爸爸:“妈妈就是出去筹钱去了,一两个礼拜就回来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一个四十几岁的大男人,每夜每夜被癌症折磨得呻吟不止,淋巴肿大,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怎么躺着都是折磨。
医生说,爸爸的癌症发现时已经是晚期,有好几年了。
网上说,患癌症的人,最后都是活生生的被痛死的,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爸爸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患的是癌症,怕他首先丧失了生的信念,一直到最后,我也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等到“妈妈筹钱回来”,爸爸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永远的离开了人世,紧闭着双眼,就像人睡着了一样,也不再疼得呻吟了。
送爸爸骨灰回去的路上,尘土飞扬,太阳在完成它的升起,桥下河流在完成它的奔腾,人们在完成对这个世界巨大悲伤的微小抵抗。
我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去。
下葬那天,天热难耐,黄纸纷飞,鞭炮在深山里响了好几个来回,礼炮冲上天,白日里已经看不见它的绚烂,像爸爸的这一生。
过了几天,学校通知去领取录取通知书,我才又在学校见了一眼添度。
添度拿着属了我名字的信封,另一只手拿着县中的通知书,敏敏站在添度身后,这个所谓的妹妹试图移了移脚步想要离添度更近。
“是,我没有填县中,也没有填镇中。”我直接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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