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C驳回波音专利侵权诉讼初步申请。”没有评论,没有分析,没有阴谋论,就一句话,冷冰冰的,像一块石头被翻了个面,露出下面被压了很久的潮湿泥土。
消息传到军垦城的时候,叶海正在试验大厅里改图纸。第六台原型机的设计方案改到第十八版了。
阿依古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消息——“ITC驳回了波音的诉讼。”叶海没有放下笔。
“我知道了。”
“你高兴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左眉比右眉高,眼睛里有血丝。他想了想,说了一句:
“高兴。但不能高兴太久。高兴久了,就不想干活了。不干活,发动机出不来。发动机出不来,说什么都没用。”
他低下头,继续改图纸。阿依古丽看着他,那个背影在灯光下稳稳地坐着,像一个永远不用休息的人。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算数据。不说话了,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
马场,杨革勇蹲在马圈边上,看着那匹小马驹。艾米丽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杨爷爷,官司赢了。”
杨革勇摸了摸小马驹的头,它打了个响鼻,用鼻子拱他的手心。湿漉漉的,热乎乎的。
“赢了就好。赢了,就能接着干了。接着干了,就能接着赢了。接着赢了,日子就好过了。”
杨威的平台做到第三年的时候,已经覆盖了北疆七个牧场、两千多户牧民。
清水河、红山、果子沟,那些以前连路都不通的偏远远地方,现在羊能运出去了,围巾能卖到欧洲了,孩子的学费有着落了,老人的药有钱买了。
平台是杨威一手一脚搭起来的,从最开始一间破仓库、几个人开始,一直做到今天。他没有停下来,但他在想,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了。
平台的路走到头了,不是走不动了,是走得差不多了。助农这条路上已经铺好了路沿石、装好了路灯,剩下的事该交给年轻人了。他心里惦记着另一件事——军垦城。
军垦城是他们的根。当年他爷爷和叶雨泽的父亲那辈人从内地来到这片戈壁滩,什么都没有,硬生生造出了这座城市。
几十年过去了,城市老了,跟人一样,老了就不太爱动了,墙体脱落,管网锈蚀,路要修了,树要补了,地下管网也该换了。
大城市的年轻人来军垦城办事,抬头看看那些灰扑扑的老楼、坑坑洼洼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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