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
玉娥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热奶茶和馕。
杨革勇坐在他右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茄克,脚上是老北京布鞋。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今天没有拢。拢了也没用,风会吹乱。乱就乱了,今天是来看飞机飞的,不是来看他头发的。
叶风和苏西从华盛顿飞来,叶帅从二毛飞来,叶飞从大毛飞来,叶白和叶红从莫斯科飞来。叶柔和叶眉从EA飞来。
还有很多人,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从世界各地赶来。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见证的。
见证一台发动机从戈壁滩上的图纸走到今天的跑道,是来看那些在戈壁滩上等了一辈子的人,是怎么等到这一天的。
叶海站在跑道边上,看着军垦二号。发动机安静地躺在机舱里,银灰色的外壳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听不到它在呼吸,但它确实在呼吸。每一个部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每一根管线都在自己该在的地方,每一颗螺丝都拧到了该拧的力矩。它准备好了。他准备好了。
塔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军垦二号,地面风,准备起飞。”
老李推动油门杆。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声音从机舱传到地面,传到观礼台,传到每一个人的脚底板下,透过鞋底,透过脚掌,透过骨骼,一直传到心脏里。
心脏跟着发动机一起共振。频率不快不慢,力道不轻不重。
飞机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机头抬起来了。前轮离地了。主轮离地了。
观礼台上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那架飞机,看它离开地面,看它越飞越高,看它正对着天山一路往上,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光。
叶雨泽坐在第一排,仰着头,没有动。他的手搭在拐杖上,手指微微收拢。他想起父亲种下的那棵杏树。
当年只是一颗杏核,埋在土里,几十年长成了碗口粗。树在,种树的人就不在了。
造飞机对于叶万成他们那代人来说,是想都没有敢想过的事情,他们是农民出身,部队转业,摘掉领章帽徽,就拿起锄头,砍头曼,只想在戈壁滩种出庄稼,让所有人不饿肚子。
尽管他们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在饿肚子,但他们不怕,只要老百姓不饿着就行。
就这样,一把把铁锨,一把把砍头曼,把无数戈壁滩变成了良田,那都是他们的汗水和血泪。
他们没什么文化,也没有什么崇高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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