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秋去春来光阴荏苒,转眼到了正德七年的春天。米鲁、阿保率领的叛民神出鬼没,总督钱铁的人没逮住几个,反而又折损了不少兵马。只不过,总督行辕里却多了两个哭闹的婴儿,这是那个船老大的幺姑和缅族姑娘给他生下来的几个私生子。
这家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钱铁在中军帐内接见三军将领时,还得意洋洋的自吹自擂,吹嘘自己宝刀不老。谁知昨天乐极生悲,圣旨降罪,如今他被削职为民,眼看就要黯然神伤风餐露宿回归故里,由于时间仓促,这些“印度神油”连带这些嚎哭不已的婴孩,此时此刻成了他的累赘。
不过这钱铁倒不害怕,因为他朝中有人,自己是焦阁老的门生和同乡,云贵山高皇帝远,知情人右布政使阎钮,按察使刘福都也战死了,谁又知道这场叛乱的真实情况,自己只要小心打点,不信就绕不过去这道坎,自己再低调几年,说不定会时来运转。
时间到了三月,接任的官员还在路上,却说这一日钱铁正在值房里监督两名师爷清理官书文册,哪些该移交,哪些该焚毁,哪些该带走,他都要一一过目定夺。有的文书一自上架入屉,就很少翻动,如今已是积满灰尘虫屎。两名师爷搬上搬下,弄得灰头灰脑,不时被呛得喷嚏连天。
忽然,一名姓田的师爷从专装信札的柜屉里翻出三张田契来,一张来自浙江湖州,另一张来自江苏无锡,各载明水田两千亩,还有一张是北京近畿通州境内的一千二百亩麦地。三张田契均把亩数、块数、界桩连属情况记载详细明白,田主栏下填的名字是焦忠。田师爷平日深得钱铁的信任,却也不知这三张田契的来历。
他朝在另一侧整理书牍的张师爷挤挤眼睛,张师爷凑过来,田师爷把那三张田契递给他,低声问道:“老张,这焦忠是谁?”,张师爷摇摇头,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正好被钱铁看见了,喝问一声:“你们两人捣什么鬼?”
张师爷赶紧从田师爷手中抽回田契,递到钱铁面前,说道:“大人,在下看到这三张田契,不知如何处置?”
“啊,是这个……”钱铁接过田契觑了一眼便赶紧藏进袖中,“行了,都不要问了。这个不与你们相干,忙你们的去。”
这两位师爷也是钱铁在南京任职时,从绍兴带过来的,张师爷四十多岁,主管总督府一应章奏文牍,田师爷比他小了四五岁,主管钱粮往来册簿,都是他的心腹。
“行了,二位先歇歇吧。”钱铁招呼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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