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能强撑着上眼皮下眼皮不打架，霍地站起，大嗓门地吆喝。
包括叶秦在内，揉眼睛，打哈欠，陆陆续续下了车门。
甫一落地，车内室外的温差瞬间冻得人透心凉，比洗一把冷水都提神，各个在冷风里瑟瑟发抖，全都挤在一块报团取暖。
“叶哥，刘头说让咱们几个跟你一块上戏。”
“叶秦，我就说你当不久龙套，过几天准是特约！”
“叶，叶哥，将来发达了可记得兄弟我。”
看见他们，叶秦仿佛看到去年的自己，巴巴赔笑巴结特约。
没错，就是特约，巴结也讲基本法。
配角主角，乃至导演制片，谁会看站如蝼蚁的他们群演一眼。
“过来领自个的衣服，老规矩，不准损坏，各人的物品自己看好。”
刘能的边上，站着一个鼻子朝天的剧组人员。
这是剧务，跟特约群演们讲今天开拍要点和注意事项。
“哪个是叶秦？”
叶秦的右臂挂着民国黄包车的衣服，他高举左臂道：“我是！”
“听老刘说你人不错，机灵，拍爆破戏是老手。呆会儿，仔细爆点跟路线，别出什么差错！”
“必须的。”
叶秦一脱军大衣，麻利地穿上单薄的黄包车夫衣服，和七八个人跟在爆破师的身后，听他指挥：
“这回的背景，是鬼子出动飞机夜袭山城。”
“你们呢，到处逃窜，躲避轰炸，开机听到爆炸，不要回头，不要东张西望，更不能愣住不动，就是一个字‘跑’，明白吗！”
“至于那个黄包车夫，在这两处爆点折返跑。”
“你跑到半路，被前面的轰炸吓破胆，丢下车按原路拼命逃，然后马上爆破，你就踩蹦床向后飞……”
爆破师一遍遍反复，看向叶秦，再三强调：“千万不要出差错啊。”
一干龙套目光齐刷刷地投来，叶秦神色一凛，这次挨炸的活儿，有点技术含量。
认真地回想交代的路线，以及沿线爆点的分布。
大脑高速地运转，仿佛身临其境般，一遍又一遍地推演出最佳时机的走动站位，设计得明明白白。
“喂，爆破戏的几个，赶紧上场，导演骂娘啦！”
很快，剧组里有人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