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不响地卷起了自己的铺盖,托到上铺,抓着架子床的栏杆,像一条八带鱼那样慢悠悠地爬了上去,然后伸开被褥又躺下了。赵大鸭子把自己的铺盖放到床上,顺手一指床:“小哥别客气,坐下吧。你叫什么名字?判了几年?”没等我说话,董启祥推了他的脑袋一把:“别他妈的装啦,说出来吓死你。”
“嘿嘿,”大鸭子一下子放下了架子,“我这把年纪不跟你们装一下怎么办?小哥,别介意。”
“哪能呢?”我递给他一根烟,“大哥跟小弟拿拿派头是应该的,我理解。”
“对呀,就得尊老,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大鸭子一正脸,又装上了。
“你他妈的不爱幼谁尊你这个老?”董启祥笑了一声,正色道,“这位兄弟叫张宽,下街老大一哥的亲弟弟。”
“呦!原来是大宽兄弟,”大鸭子彻底拿不起架子来了,“我听说过呀,我一个兄弟以前就跟着你干,他叫烂木头。”
“是老木呀,呵呵,他现在也跟着我干,帮我跑客运呢。”
“是吗?没进来之前我请他吃饭,他说他给你管理着冷藏厂,本来我还想跟你联合一下呢……这就进来了。”
烂木头这小子到处吹牛,我笑了:“赵哥的公司是干什么的?”
大鸭子把手在眼前胡乱挥了一下:“别提啦,以前什么都干,现在完蛋啦,让**给罚没了。”
他不愿意提我就不问了,笑笑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以后东山再起就是了。”
大鸭子摇了摇头:“干不动了,三年以后世界就不属于我的了,这个世道变化太快了……唉。”
说着话,走廊上就响起了另一个“积委会”成员老辛的声音:“都回去老实呆着,瞎出溜什么?”大鸭子不屑地撇了撇嘴,冲我苦笑道:“听见了吧?家破外人欺,老辛管起闲事儿来了。他这样,要我们这些值班的干什么?”话音刚落,老辛就一步闯了进来:“大鸭子你他妈的跟块鼻涕有什么两样?让你值班,你他妈跑屋里来‘上神’,要你管什么用?你他妈的就知道操逼。”大鸭子立马换了一种哥们儿似的表情,瞪老辛一眼道:“扯你的蛋,你都替我值了,我还值什么值?我发现这个中队快成你家开的了。”老辛嘿嘿一笑:“我闲不住……妈的,看见这帮孙子跟些人物似的瞎溜达我就来气,前几年哪敢这样?一收工就学习,这可倒好,一个个闲得蛋子痒痒了都,这他妈的也能叫劳改?”董启祥横他一眼道:“老辛我发现你是个‘望人穷’,别人舒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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