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在一个离大城市非常偏远的地方下了车,那一站的名字生僻得斋藤裕二都已经记不住了。
夜色已深,大约差几分钟十一点。
两人和一些从这里离开的归去游客坐着相反方向的列车,来到了这个小小的车站,周围是过分的漆黑和静谧。
这个车站比起车站更像是深夜的码头,就算平时大概也很少有人会在这里下车吧,只是作为目送偶尔路过的列车的驿站而存在,在这周围甚至连便利店都没有一家,有的只是成片的田野和道路两旁竖立的路灯而已。
下车的时候斋藤裕二一时间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可是他所了解到的那唯一能够救下余秋源的人大概就在这个地方,如果他们一样也隶属于“者”组织的话……
在站员室坐着睡着了的列车员身前,他确认了现在的时间,在十二点半后超过一点还有一班返回的列车,确认了末班车的时间,他迈开脚步继续背着余秋源,把车站甩在了身后,假如在这找不到可以医治他的人的话,至少也要为自己保留最后的时间。
但是当那落雪开始下起来的时候,斋藤裕二便没有这份可以再弥补一次的信心了。
茫茫的夜色无边无垠,连汽车服务都荒废了的小小列车站,就仿佛昏暗宇宙中唯一一处光亮来源的孤独的星空。
对着已经守护了此地不知多少年,并且在人生终途前都将继续如此下去的老迈列车员,斋藤裕二也只是多看了一眼,随即便朝着昏暗夜色迈出了脚步。
出了车站后,这片景色比起村子更像是乡间。站前连广场都没有一座,一览无遗的广阔平原上覆盖着大片的田地与网格状的田间小径,那些麦田夏天的话应该会随风漾出层层波纹吧,冬天的夜里看去却只是荒地一片,那片黑暗中只有电灯在打出格格不入的光亮。
入夜之后的温度骤降,那寒气毫不留情地剥夺着指尖的知觉。
因为还背着一个人的重量,走在田间小路上时,双脚几乎有种要陷入泥土中的感觉,泥土拂过靴底,和城市中那硬邦邦的地面不同的柔软触感让他产生了一丝怀念,对于他来说,那是在离开大山之前每一天都要走的路。
他看着远处那隆起的山,从这里开始走的话,大约要两个小时才能到吧。
但是即使不去考虑体力的因素,精神层面上也已经难以继续忍耐这样的痛苦了。
“啊……”
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呢?明明只要把人送到医院去,肯定能够得到及时治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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