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内因为刚刚那一出现在哪里还有香客敢上前拜佛,三人从外殿到内殿,一路无人跟随,待到佛庙二层阁楼,只见众多资历颇老的和尚端坐。面对如此阵仗,吴忧心无旁骛,径直走去,挑了个相对空闲的角落,大大咧咧入席后,招手穷书生一起坐下,后者也不客气,坐下后神情恍惚,好似百感交集。
老住持坐在首位,看向那穷书生,开口问道:“书生,这些日子在佛门外参悟,可有什么成果?”
穷书生闭目凝神,喃喃自语道:“义利王霸,先朝诸贤未能深明其说,本朝一统大陆大半领土,本该止战养伤,但如今圣上忌惮凉州,更加忌惮齐边,将凉州驱之六州,使其被五州人唾骂,此举非但换不来凉州臣服,更加滋养反叛苗头,到时候一人起而万人跟随,朝廷该如何收场?以力镇压?岂不是给齐边趁乱突袭机会。”
主持外行归外行,还是能听一个大概,抬头问道:“依你所见,就应该是在以天理论王道,认为王霸迥异?”
穷书生摇头道:“此言不说对错,确实是发自肺腑,且不说朝廷是否介意,读书人岂可因此而噤声?我虽更推崇功到成处便是道德,事到极处,便是天理。但也佩服蔺如的学识和远见,他虽憎恶无节制的一己之私利,但对本于人心的济民之利,并非一味排斥。可如他所说,即便一退再退,承认皇权不可割裂,但五百年后兴许就真的再无一名儒士了,走入唯利是图一途,只剩下蝇营狗苟的功利者,不过眼下的情景,也许不用百年就能见到大玄再一次分崩离析的场景。”
老主持听闻后一笑,今日将佛院里有资历的和尚们都召集,本就是为了听这一场穷书生的演讲。穷书生虽然年纪不大,但对于大势走向拿捏的却是恰到好处,别看只是谈论朝廷之事,换成佛家在大玄如何立足,同样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春秋鼎盛的王朝一定会迎来属于自己衰败的方式,只是时间不同,所以在那时候,佛家能否在此登临天下第一教,还得看这些后辈们。
吴忧看到穷书生面对如此多老僧竟不怯场,洒脱起身,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朗声道:“若能经世,义必有利。若可济民,道必有功,因而皇权绝对不可分割!”
寺内顿时一片哗然。
大抵是一些类似“此子哗众取宠”“竖子空谈”的冷言嘲讽,怒意汹汹,大多都是指责他一个无名无辈的穷书生,在凉州说这些空白无用的大话并无作用,若有真才实学,早就该去京城,在天子面前夸夸其谈,而不是在一个佛庙里侃侃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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