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的火车站乘客很多，往来的旅客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神色匆匆，火车的鸣笛声时而从远处传来。
在走进火车站的时候，方四维紧紧牵着小男孩的手，孩子的小手也紧紧的抓着他。
与往常不同的是，此时的方四维不仅身上穿着件的新衣裳，甚至就连头发都收拾了一下，虽然已经老去了，但是那副书卷气还是在的。
他身边的小男孩也是如，昨天离开村子后，他不仅给自己买了身新衣裳，还给孩子买了一身新衣服，还有一双厚实的棉鞋，看着孩子穿上新衣服，蹦蹦跳跳、眼里满是欢喜的模样，他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县里的浴池洗过澡之后，小男孩眉眼间的周整便显露出来，皮肤虽依旧有些蜡黄，却难掩那份纯真与灵动。
好了，往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了！
检票、进站，方四维牵着小男孩的手踏上火车，找好座位坐下。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树木、房屋渐渐向后退去。小男孩坐在靠窗的位置，小手扒着车窗，好奇地看着窗外的一切，看了许久，才转过身，仰着小脸，眼神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盼，小声问道：
“爷爷，俺哥……俺要啥时候才能见着他？”
方四维闻言，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语气柔和：
“等你长大吧。”
见孩子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他又连忙补充道：
“你不用担心他，爷爷临走前，把家里的房子留给了他，还留了二百块钱，足够他过日子的了。等将来，你长大了，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有了本事，就能回来找他了，到时候，你们兄弟俩就能团聚了。”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俺知道了，爷爷，俺一定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回来找俺哥！”
看着孩子认真的模样，方四维忍不住笑了。
列车一路北上，车厢里很安静，偶尔有旅客低声交谈的声音。方四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身边的小男孩身上，细细打量着——孩子相貌周整，眉眼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又明亮，似乎与他记忆中，儿子幼时的模样。
那时的那小子，也是这般小，这般纯真，总爱黏在他身边，一口一个“爹”，喊得他心里暖烘烘的。
思绪飘回几十年前，那些温馨又短暂的时光，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方四维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小男孩，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