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不再看她，而是把眼光投向未知的远方。清闲不知啥他在看甚么，她只却明白地记得铁山眼中那跃动的光影，如同此时白色幕布上忽明忽暗的颜色。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提偶啊实打个，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一直兮，得悉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筹划皮影的艺人吟唱起《越人歌》，那声响不似乐坊中的戏子柔柔委婉，略微的嘶哑的音色反而唱出了乐曲中的无尽忧思。
清闲的思路被拉回，幕布上此时惟有一男一女相对而立，演出的是一出女神恋慕神王，而神王行将奔赴火线而婉拒女神的段子。
场景一换，幕布上两神征战，鼙鼓声声，旗帜猎猎，刀光血影，铁马嘶鸣。神王马革裹尸，捐躯疆场，遥遥南望，望的不知是永远回不去的故神万里国土，还是高耸宫廷中坚强地说要等本人的佳。
白幕再暗，幽幽烛光下一华服佳正在对镜理妆，她换上嫁衣，朝北三拜，然后唱啥：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幕布前的看官们都迷恋于那缱绻悲伤的讴歌时，那佳却溘然举起金簪对着心头一刺，清闲都能听见人群中传来阵阵低呼。
白色幕布罩上了一层红布，女神就在迤逦的血色里飘飖坠地，妆台上的烛火摇荡接续非常终还是灭了。
演出收场，幕后走出两名艺人对看官请安。看官们一面拍手一面叹息，叹的无非是段子中神王的忠勇和女神对恋爱的匪石之心。
“咱们且归吧。”清闲牵过薛山，三人不疾不徐地往慈善寺走。
薛山还陷在那缱绻的段子里：“那位神王为何不稀饭女神呢？”
“傻阿铃，神王是稀饭女神的。”
“啊？”薛山仰面看着清闲，宛如果在分辩她说的是真是假。
“神王回绝女神是说的是甚么？”
“女神殿下，您可知河道会干枯，树木也会有疏落的一日？臣不是殿下的王子，臣但是是那载人的扁舟，树下的顽石。若河边树倒，那臣只能长逝于暗夜中，再难完成宿愿。当今江山飘飖，臣即日将离神远去，大约再难有那马蹄踏上首都长街的那一日。其间的春日，只能藏于心中了。殿下的芳华年华，臣实不敢误！”一旁的陈南徐徐念啥，与戏文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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