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不住地自责、反思、难过,最后在一阵伤心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马车已经到了太子宫后院,刘据擦干泪痕由侍者扶着下了马车,天色已接近昏暗,但吹过的晚风还带着一丝燥热,见太子回宫,舍人忙上前禀道:“太子,皇后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母后来了?”刘据一惊,忙将衣冠整理了一番,方才快步朝殿内走去。殿中青铜架上的灯盏已经点燃,烛影摇曳中太子宫华美却又显得冷清,如同他这个太子一般,看着荣耀显贵,但内心的孤寂又有谁人能懂?
“母后!”见殿内母亲在静候,刘据赶紧迎了上去。
卫子夫闻声带着温和的笑容,唤道:“据儿!”
“母后,大伏天您怎么过来了?有何事母后遣人告知儿臣便是了,何苦还要等候多时?”望着卫子夫眼角的皱纹和鬓发间的白丝,刘据心疼言道。
“据儿,来,坐下!”卫子夫朝着刘据招招手,柔声说道。
“诺!”刘据应声,依着母亲跪坐了下来。
卫子夫看着自己的儿子,好声道:“据儿啊,母后听说你今日一早便去甘泉宫中见你父皇,可是有何事吗?”
“回母后,儿臣今日是为李陵李都尉之事去求见父皇…”回想起白天自己在甘泉宫的经历,刘据心中不由一阵难过,望着母亲的眼睛也开始闪烁避过。
卫子夫微微颔首,“母后也听说了,廷尉府以李都尉通敌叛国之罪,将其近亲三族下狱等候处斩,据儿可是去为李都尉求情的?”知子莫如母,即便刘据语焉不详,卫子夫也知道他的儿子会去做什么。
“嗯…”刘据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父皇怎么说?”卫子夫的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难过,但依然面不改色地问道。
“父皇…”刘据低声道,“父皇…严厉斥责了儿臣,言儿臣行事太过妇人之仁…”言及此处,刘据的眼眶不由湿润了起来,头也垂得更低,烛影深深中他不像是一个而立之年的太子,而更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据儿…”卫子夫疼惜地将刘据搂了过来,用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抚拍道,“母后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是个好孩子,只是你的父皇一向乾纲独断,他的决议不容置喙,而你偏偏逆他心意而行,他焉能不斥责你?”
卫子夫眼眸低垂,缓声道:“只是据儿啊,你父皇再如何斥责你,他终究是你父皇,你绝不可心生怨怼,知否?”
“儿臣知道,儿臣对父皇从未生过怨怼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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