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收拾起作业本时,白客也伸着懒腰准备回家了。
但他突然想起,自己仍然不记得家在哪里。
白客摸摸脖子上的钥匙:“我家的锁头总是打不开。”
“笨蛋!你是个笨蛋小南蛮。”
卓玛一边说着,一边咬牙切齿地拧白客的脸蛋,然后一下从炕上跳下来。
白客也跟着跳下来,两人一起向外走去了。
果然只隔了两趟房,拐了两下就到了。
看看斑驳的房门,再看看煤槽子,白客瞬间找回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了。
刚打开门,卓玛便蹦蹦跳跳地走了。
白客也没打算邀请她进屋。
此时,白客家比卓玛家可是寒酸多了。
地上既没有水泥,更没有红油漆。
厨房里除了干硬的像石头一样的苞米饼子,没有任何可以嚼一嚼的东西。
当然,眼下看起来白客家的家具要比卓玛家高档多了。
大立柜、高低高、书桌、五斗橱一应俱全,统统都是手工实木卯榫结构。
而且家具表面用的油漆,北方人见都没见过。
叫做大漆,是西南几个地区特有的一种油漆。
40多年后,白客家的这几件家具都留了下来,油漆几乎没有任何损坏,依然光亮可鉴。
最神的是,白客家的这些异常沉重的家具,统统都是从老家搬过来的。
搬家前,白客的老爸白策不知道听哪个脑残忽悠,说东北缺木头,买不到家具。
所以,白策就买了木头现做家具,然后长途托运到东北。
这一路上,给国家贡献的运费估计也老鼻子了,连搬运工都吃的盆满钵满。
其实不光是家具,老爸白策几乎是将整个家都搬了过来。
什么缝纫机、收音机、藤椅,小孩儿的洗澡盆……
甚至瓶瓶罐罐都没放过。
三个榨菜坛子里,还装满了大米。
为了防止发霉,大米里放着花椒。
每次吃饭时,白客都抱怨吃了一嘴的花椒。
可一个月后,他便开始怀念这种花椒味的大米了。
因为在这个北方小城里,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上细粮。
没有大米没有白面,顿顿都是苞米面。
白客坐在炕沿上,呆呆地打量着屋子里。
看看家具再看看墙上挂着的各种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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