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沉,位于山腰的宁静书院中,辰时便落下了绵绵细雨。
在同湖书院,每堂课的时间都固定,上午的课是巳时开始,下午的课是申时和酉时,由好几位专长不同的夫子轮流授课,掌院人由众夫子推举,被众夫子尊为“山长”。
未到上课时间,各教室和藏书室可任由学生去找副掌院签名核可,自由进入使用,但每处每个时辰只容两人进入,如有破坏或污损,当晚便由副掌院开价,命仆役快马赶到学生家中索赔,再犯者立即赶出书院,永不得入学。
因此,尽管这书院里的学生几乎全都大有来头,在自家里个个娇生惯养,却全都被一条又一条极严的学规所制,不怎么敢在书院里任性妄为。
不过,夫子们总有看不到的时候,同湖书院里的学子既不能带上侍读使唤,又不能毫无理由就轻易离院……这些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血性正旺的大少爷们,就不免有几个来头不小、身形强壮些的,干起了欺凌弱小的勾当,享受着被同窗们视为首领的快感。
自然也有人对此野蛮行径大为不屑,于是,看似平静的书院之内,十多个学生之间实则分成了两、三个阵营,暗中较劲、争执不断。
唯一能超脱于两派斗争之外的,便只有时常告假的那人了。
***
雨声微微,一阵清咽低微的幽响自学寮边间开始,随着雨点飘然洒落;笛声先是清脆欲滴,蜻蜓戏水;既而绵长如丝,细致婉约,紧接着声量逐渐加大,悠悠漫入整个书院。
但,苍白唇畔那一曲未终,笛声却如绸缎乍裂,随即是连串剧呛的咳嗽,一声急似一声。
边间里的吹笛人,身形被倒映在糊纸门上,只见他低着一头乌黑长发,手中的笛子已垂落,纤细的肩头猛颤,只手掩唇,咳嗽过后,便是轻喘不休。
本还宁静的门窗之外忽传来一阵骚动,好些声音细细争辩不休。
“邵弟又发病了!我在此守着他!姓伍的,我知道你在窗下偷听,你快去找许夫子来!”
一个沉稳的青年从门扇边声音急急传来,看他的动作,竟是想设法撞门进去。
如他所说,窗边果真藏了人,呼啦一声站起来,身影显露在微潮的窗纸旁:“姓刘的,你又算什么东西!竟敢指使我们胜哥?”
那人身边立刻站起另一个高大的身影,看来是蹲着偷听一阵子了,刚站起来时脚麻,有点摇摇晃晃,指着门口的手不免缺乏气势;不过,他口中骂人的话倒是连珠炮一般,劈哩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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