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破布娃娃,落寞地躺在污泥之中。
不知过了许久,此处的空气似乎被无边的默然阻隔,二人除却能听闻到彼此的呼吸外,再也闻不到分毫的动静,易之行与芝岚处在不同的沉落两极。
下一刻,易之行支撑在地的双手终于松软下来,而他的脑袋竟冉冉埋在了芝岚的脖颈中,身躯有着隐微的起伏,芝岚忽感脖颈上一阵湿润的触感。
女子久久无言,直至男子身躯的微颤逐渐平息下来之时,她才稍许从某种恍惚里回过神来。
易之行依旧埋着首,芝岚的脖颈处紧接着传来一声似有似无的叩问。
“那一夜皆是你佯装出来的假象吗……”
此言一出,芝岚的瞳孔倏忽颤抖了须臾,良久后,她才坚冷地答道:“没错,那一夜都是假的。”
“一点儿真情也没有吗?”
“一点儿真情也没有。”
最终,那脖颈中再无一丝起伏的触感,易之行像是死了一样,久久趴伏在芝岚的身上,却没有丝毫的言语与行径。显然,芝岚口中所道的现实叫他彻底崩决了,没人能揣透出今时天子的面容究竟狼狈到了什么境地,他将自己悉数的真情实感压抑在晦暗中。
又过了些时间,趴伏在女子身前的易之行忽地环抱起眼前人来,他紧紧地拦住芝岚的腰身与脖颈,却并无丝毫温柔意,有的只是猖獗般的狞恶与凶狠罢了。
芝岚的身躯就此被一方更为殷切的温热环抱着,诡秘的是,这份她曾极端排斥的温热如今却莫名给予她安心的触感,她任着易之行拥缆自己,脑袋因病体愈发昏沉,易之行蛮横的拥抱不多时便转而化为擒拧,他像是在迫切将自己心底的痛苦转至于芝岚身,既然芝岚没法切实体会到自己的心痛如绞,那便叫她在血肉之躯的层面尝尝这等极端疼痛的感受吧。
就这样,在这袭温热与痛苦的连番搅扰下,脑袋的滚烫愈演愈烈,之后的事情芝岚已记不大清了,唯一仍叫她能在事后忆起的竟是此夜中被她极端排斥的温存与疼痛。
这一夜,易之行与芝岚在彼此的温热下度过了温情却又痛苦的整一夜,怕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也不会料到今夜竟是以此等方式告结的。
翌日,芝岚朦朦胧胧地苏醒过来,却发觉自己像是坠入至某个颠倒摇颤的世界当中,周遭的一切好似都在跌宕着。
待她彻底让惺忪的睡眸复苏,这才发觉自己原来早已身处在某个轿辇之中,而适才自己醒来的地方竟是易之行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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