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留下，我上会讨论。你回去该干啥干啥。”
陈立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林晚秋正在楼梯拐角等着。
她手里抱着一摞凭证，看似碰巧路过，但开口第一句就露了馅儿：“你是不是直接给周厂长递东西了？”
“消息传这么快？”
“孙耀祖刚才在财务室调你的档案，脸色很难看。”林晚秋压低声音，“周厂长欣赏你，这没错。但你知道他最看重什么？”
“什么？”
“服从性。”
林晚秋往前凑了半步，“你越级汇报，在周厂长那儿是‘有魄力’，在孙耀祖那儿是‘打脸’。孙耀祖是空降的，最忌讳底下人绕过他。你这一手，等于当众告诉他，你不服从管理。”
陈立没吭声。
“厂长可能会用你的方案，但短期内不会动你的位置。孙耀祖那边，你自己想清楚怎么交代。”林晚秋说完，抱紧凭证走了，皮鞋跟敲在走廊地砖上，节奏利落。
陈立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四周。老厂房的红砖墙爬满爬山虎，烟囱不冒烟了，但骨架还在。他刚来那年，王建国指着烟囱说“这根柱子立了四十年，风再大没歪过”。
他摸出手机，给孙耀祖发了一条消息：孙总，关于废料科电机线圈修复方案，想当面向您汇报，请指示。
发完，他盯着屏幕看了十秒。孙耀祖没回复。
但陈立知道，不回复比回复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