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卡拉奇港区。
临近码头的一片低矮民用仓库内,头顶漆皮剥落的三叶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搅动着黏稠发烫的海风。
印方设在本地的地下贸易代理人解开衬衫领口,拿着一把芭蕉扇扇风,另一只手在泛黄的往来单据上画了个爽快的红勾。
当初从列城运过来的那整整三千口红鸡牌重型高压锅,因为前线出了恶性事故,根本不敢在正规渠道露面。
为了捂死消息,拉奥上校咬着牙批准了骨折般的清仓价,一口只要十美元。
虽说亏得底裤都不剩,但好歹是彻底清了库。
代理人看着空荡荡的仓库腹地,心里正盘算着晚上去克利夫顿海滩的馆子里喝两杯杜松子酒,外面的马路上却冷不丁传来一阵粗暴的刹车声。
重型卡车的柴油机轰鸣震得铁皮屋顶簌簌掉灰。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代理人愣了愣,快步走到门口张望。
只见打头的一辆卡车驾驶室门被狠狠推开,卡拉奇本地的私人贸易商扎希德黑着一张胖脸跳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戴老花镜的账房先生,还有几个挽着袖子、面色发沉的搬运伙计。
“哎呀,扎希德老兄!”
代理人脸上的横肉瞬间堆成了花,热络地迎上前去,
“怎么着?我就说十美元一口是天底下绝无仅有的好买卖!这才多久,三千口就卖断货了?想追加?好说好说……”
代理人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清了后方卡车平板上堆着的东西。
帆布被粗暴地扯开,露出来的是一摞摞用草绳捆扎的粗糙纸箱。
箱体侧面那只用红漆喷出来的肥硕公鸡标志,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箱子受了潮,边角发软,有些还沾着干涸的黄泥印子。
这分明就是前阵子刚刚运出去的红鸡牌高压锅!
“追加你个鬼!”
扎希德把嘴里嚼得稀烂的槟榔渣狠狠啐在地上,指着满车货,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
“停车!卸车!把你们这些铁疙瘩全给我收回去!”
代理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退后半步,声音也沉了下来:
“扎希德,做生意可没这么办事的。当初在货场,是你亲自验的货,从一百美元一口被你生生砍到十美元,连运费都是我们出的!
离岸交割,两清离手,哪有卖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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