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乱地摸索着烟盒,抽出烟却没点火,手抖得厉害。
“合同没签成,钱也一分没进我的个人口袋,凭什么让我坐牢?这是经营定价,是咱们厂里的事,什么时候成了犯罪了?”
何振山的声音小了下去,
邱德茂并没有正面回答罪名的细则,只是轻轻拍了拍桌子,
“厂长,这件事的性质现在已经变了。只要被定性为故意卡协调、恶意破坏重点项目,再往深里挖一挖,查查厂里其他业务的账目,查查过去经手的所有项目,只要有一个环节说不清,谁能保证您能全身而退?
就连罗副局长为了给您解围,自己也被上面批评、削减了分管权限,您真以为罗局长能毫发无伤地从这摊浑水里脱身吗?”
何振山脸色发白,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邱德茂,
“……你……你是说,这还是轻的?”
邱德茂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副样子似乎在说:
我已经在尽力为您遮掩了。
“既然这么严重,为什么偏偏是你来代理厂长?”
何振山的声音干涩,像是磨砂纸摩擦着桌面,
“你小子,到底安的什么心?”
邱德茂听着那句满是怀疑的诘问,脸上神情未变,反而顺手拉过桌边那把靠背有些摇晃的木椅,在离何振山半米远的地方坐下。
“厂长。”
“您这话可是把我的心剖出来晾在太阳底下了。”
邱德茂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您问我为什么偏偏是我?您以为我想坐这个位置?
咱们工厂现在是什么火坑,您心里没数吗?
这一接手,外头多少人盯着我的脊梁骨看?他们只会说我邱德茂是卖主求荣,是个吃人血馒头的白眼狼。
这些唾沫星子,我难道不知道接下这担子要挨吗?”
何振山冷哼一声,眼角剧烈跳动:
“那你倒是说说,你图什么?”
“图什么?”
邱德茂苦笑一声,往何振山面前探了探身子,
“厂里现在乱得像锅粥,上面要的是个能把生产稳住、能把红岭那边安抚下来的熟人。
顾书记找我谈话的时候,我推了好几次。
我说我就是个搞供销的,干不了厂长。可上面怎么说的?
他们说,只有熟人能把事情办得妥帖,只有事情处理得圆滑,才能把您受到的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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