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靠在铁皮座椅上一直没挪地方，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她是学过的，张力性气胸的紧急处置方式她在课本上背过不下十遍——粗针头穿刺减压，锁骨中线第二肋间！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
可刚才跪在那个濒死老人身边的时候，她连想都不起来这件事。
那个被她骂作“边防土包子”的女人，却拔了根簪子就把人从阎王手里拽了回来。
钱夫人站在车厢门口，整个人僵在那里，先前在软卧包厢里那副盛气凌人的做派已经连影子都不剩了。
陆执安从口袋里掏出棉帕，蹲到沈明珠身侧，先替她把额角的汗擦了，又仔仔细细地把她指尖沾的血一根一根手指擦干净。
沈明珠把帕子接过来自己擦了擦手背，将金凤簪重新插回发髻。
地上的老华侨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涣散了几秒才聚拢起来，落在沈明珠脸上，浑浊的瞳孔里翻起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眼睛……这轮廓……”
老华侨颤巍巍的手伸进贴身内衣的口袋，摸出一枚沾了血的古旧玉牌，边缘雕着繁复的药草纹路，正中间刻着三个篆体字——“万和堂”。
沈明珠的手停在发簪上没动。
她的注意力全部落在那枚古玉牌上。
玉质深处流淌着一缕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那种波动的频率和韵律，与母亲白微兰留下的那个机关铁盒如出一辙。
老华侨死死拽住她的袖口，老泪纵横。
“微兰师妹……你是微兰师妹的女儿！”
沈明珠没有挣开，也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伸手按住老人的脉搏，示意他先别激动。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出第一个问题，余光里捕捉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动静。
陆执安已经先她一步转过了头。
破碎的车窗外，风雪卷着碎冰打在铁皮车壁上，铁道旁的灌木丛里，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收回打暗号的手势，下一秒就被白茫茫的雪幕吞没了。
陆执安的手垂在身侧，不动声色地拨开了枪套的搭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