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沉了下来，像是冰层从湖底往上蔓延的冷。那双刚才还含笑的眼睛，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像两口封冻了千年的深井。
韩子昂。
他傻了整整好几年，受尽屈辱和白眼，全拜此人所赐。
韩子昂当年不仅派人将他打成傻子，更是生生抢走了他的女友，这个仇，像是被烧红的铁钉钉进了他的骨头里，每一天都在疼，每一夜都在烧。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但今天，韩子昂的哥哥来了。
吕梁缓缓抬起头，脸上重新浮起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坐在对面的柳如烟心里猛地一寒——不是因为这个笑容有多凶狠，恰恰相反，是因为这个笑容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能感觉到底下的暗流在无声地咆哮。
刀锋藏在水面之下，看不见，但致命。
"韩家的大少爷亲自登门，一定有好事，"他的声音淡淡的，语气亲切得像是真的在替叶家高兴，"我能一起去见识见识吗？"
听到这话，柳如烟心里打了个突。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吕梁情绪的急剧变化——从问韩子昂的名字开始，到脸色沉下来，再到露出这种让她心底发毛的笑容——这中间一定有事。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是老爷子的救命恩人，在叶家就是贵客，你想去谁都拦不了。"
吕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叶柔，嘱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认真而郑重："回春丹，中午时分给老爷子服下。一定要按时。"
叶柔接过瓷瓶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她也察觉到了他笑容底下那股不同寻常的寒意，但她和柳如烟一样，没有多问。
柳如烟上楼换了一身得体的套装——藏青色的修身西装裙，衣襟上别了一枚精致的珍珠胸针，然后拿上车钥匙，和吕梁一起走出了老宅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