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初把你赶到这个破院子里,让你等到了我。”他垂下眼睫喝了一口热水,眼睫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耳朵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被追杀可能是件好事。”
邱莹莹没有回答,低下头开始吃那颗剩下的饴糖。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甜的东西来压住心里某个正在疯狂生长的念头——她忘了在哪本书里读过,用现代心理学的话说叫“吊桥效应”,当两个人一起经历危险时心跳加速,会误以为是对彼此心动。但问题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那个踹门的清晨到今晚的河神庙,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太多次危险,多到她分不清每一次心跳加速到底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晨光越来越亮,巷子里传来货郎叫卖豆浆油条的吆喝声,隔壁李婶家的公鸡开始打鸣。邱莹莹靠在廊柱上,一只手把玩着沈砚推过来的那把云纹短刀,拇指在刀鞘上那朵梅花刻痕上轻轻摩挲,另一只手握着已经喝空了的粗瓷茶杯,不知不觉睡着了。她梦见自己站在云州城的城墙上,手里拿着一把还没打完的长剑,城墙下是一大片黑压压的骑兵。她回头想叫沈砚,发现他就站在她身后,一身戎装,不再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素衣。他的脸色不再苍白,眉眼之间多了几分久经沙场的沉稳,腰间挂着她送他的云纹短刀。他朝她伸出手,嘴唇翕动着说了一句什么,但风太大她听不见。她想朝他走过去,却发现手腕上多了一副沉甸甸的翡翠镯子——一只碧绿通透,一只温润如春,正是顾老夫人送她的那对。她还没开口问他在说什么,就醒了。
醒来时已是正午。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厨房里传来小满和柳七准备午饭的声音,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沈砚坐在廊下磨剑——是那把《清风剑法》配套的长剑,剑胚已经打好了,剑柄是他自己削的桑木,裹了一层防滑的细麻绳。他正用磨刀石一寸一寸地打磨剑刃,磨刀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邱莹莹坐在薄被里看着他磨剑,忽然想起梦里他穿戎装的样子。她没有问他在城墙上说了什么——也许那不是梦,是系统里的主线任务,那个她从一开始就接下的任务:把他养成一代名将。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刀兵会找上门,战马会踏过云州城的土地。但至少今天——今天她只想看他磨剑的样子,绣娘们明天就要来新铺子上工,灶台上温着参汤,阳光洒在老柳树上,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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