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汤苦,她向来吃不得苦,一口喝完,赶紧含一口蜜饯梅津。
酸甜入口,不由悲从中来。
“这是我那苦命儿临终时最喜欢的零嘴...”秦大夫人哭:“别的都尝不出味道,只有这大甜大酸的东西吃得进去。”
柴桥落座左下首,抬起眼皮,轻声问:“母亲,长兄的死,有没有蹊跷?”
秦大夫人流泪:“没有——应是没有——老夫人虽然爱幺儿,也喜长孙,明二身上还带着丈母娘的孝,轻易也出不了仕,他只等着挑哥儿死就行了,何必去冒险杀侄?”
秦大夫人捶胸口:“是挑哥儿大限到了罢!”
柴桥放下心来。
总算还没烂到这个地步。
秦大夫人哭得快收得也快,儿子身子骨不好,那口棺材都备了七八年了,这心里一直是有底的,抽噎收了哭声后问:“你哥哥死,你不用守孝,好好回南直隶当差——你出来一趟,位子被人占了怎么办?”
柴桥摇头:“夏日七八月,彭阁老起复,正好圣人要查齐王被杀一案,索性趁这个机会放我回京,给他老人家探探路。”
秦大夫人是不通官场的,丈夫死了七八年,家里如今没人在朝廷做事,都是蒙的恩荫。没人在里头陷着,官场上的事,自然离得远些。
她听不太懂,但好意提醒庶子:“...你昨日夜里回的京,是不是先去了彩云阁?”
彩云阁,唱曲听戏、吃酒狎妓的销魂窟。
柴桥迟疑一瞬,倒也没否认。
秦大夫人恨铁不成钢:“男欢女爱、风花雪月,不是甚大事——你偷偷摸摸去就行了啊!甭被人瞧见了呀!明二今儿一早就去太夫人处告了你的黑状,我只能梗着脖子说你还没回来,全是他看错人...”
柴桥继续沉默。
秦大夫人说着说着,安慰起来自己:“不过,你愿意去,姨母也是欣慰的。先前,他们都传你喜欢男人。”
柴桥抬头,蹙眉:“谁说?”
秦大夫人目光缓缓看向一侧,态度比较回避。
秦大夫人既是他嫡母,也是他姨母,他亲生小娘也姓秦,是秦家旁枝的庶女,秦大夫人嫁崇义公府第三年生柴挑,第四年秦家就卷进“洪诗狱”案,男丁都被革了功名,在仕者不许再考,放回老家。恰逢其时,柴挑被断出胎中身弱,活不过十三岁,柴家把帽子扣到秦大夫人“土壤不好,自然种不出好果子”头上,为停妻重娶作预备。
秦家认命,拾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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