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碗,一仰脖先干了半碗,咂咂嘴,把碗一递:“满上。”
乌达剌刚要倒,他手掌一扣碗沿:
“等等。你也倒。”
“倒什么?”
“倒满。今儿两口子对一碗。”
乌达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稀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骂骂咧咧地,还是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两只粗陶碗磕在一起,咚的一声。
一扬脖子。干了。
酒辣,烫,一路烧到胃里。乌达剌烫得直哈气,一边哈气一边骂酒烈,眼角却笑出了褶子。
她给他再满上,问:“燕地怎么样?仗打完了?”
“打完了。”完颜宗望没多说。
“主上急急召你回来,议什么?”
“不知道。”
“骗鬼。”乌达剌撇嘴,“你这张脸跟玻璃似的,藏不住事儿。”
完颜宗望笑了,不接话,只把碗里的酒干了。
乌达剌也不逼他。她是当家的女人,知道男人的事分两种:能跟老婆说的,男人自己会说;不能说的,问了也是白问。
两口子正吃喝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洪亮的大笑。靴子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咚咚作响。
完颜宗翰直接闯入院落,一掀毡帘便跨进屋内。带着一身雪气和寒风。
女真旧俗,兄弟登门,家嫂弟媳无需退避。
完颜宗翰年长宗望几岁,大大咧咧朝乌达剌一拱手:
“乌达剌,酒肉都烫上了,倒是会疼人。”
说罢也不客气,上前从肉盘里撕下一块炙鹿肉,抓了两块蜜糕揣进怀里,就着案上酒盏仰头灌了一大口热酒。
完颜宗望扭头,一脸无可奈何:
“粘罕,你怎么直接寻到我府上来?我这才刚进家门,一口热食还没下肚。”
完颜宗翰嘴里嚼着肉,哈哈大笑,毫不见外,摆了摆手:
“走吧斡离不!主上那边,宗室诸将尽数聚在乾元殿上,唯独缺你。没有你,这会根本开不起来,如今你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会一开,天黑都散不了。”他又拍拍怀里揣的蜜糕,“所以我先备下干粮了。”
乌达剌脸色当即沉下来,胳膊一叉,直冲冲说道:
“人刚跑完千里路回来,连口喘气的功夫都不给?”
一众辽地姬妾闻声抬眼一望,听见大夫人敢这般顶撞,又慌忙把头垂下去,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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