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静了一瞬。
许岁宁回过头,便见姬长龄不知何时已下了轿,撑着一把素青油纸伞,立在细雨里。
他穿得并不张扬,月白长衫,外罩一件鸦青氅衣,可那份气度,偏偏让人不敢直视。
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许岁宁发红的眼眶上,眸色便沉了几分。
围观的人静了一瞬,随即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猜他是过路客商,有人猜他是富豪乡绅,可谁也没往王侯身上想。
毕竟苏城太小了。
小桥流水养出来的人,见过最大的官便是本地知府。
至于长龄侯三个字,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茶楼说书人口中的遥远传闻。
曹赖子上下打量姬长龄,先是被他气度压得一怔,随即又嗤笑起来。
许家这丫头在京城混不下去,跑回苏城,还带了个男人,穿得再像样,也不过是个外乡人。
外乡人到了苏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曹赖子在苏城横了这些年,靠的就是地头熟、人脉广,连衙门里都说得上话,还怕一个白面书生?
曹婆娘也回过神来,叉着腰尖声道:“哟,这就是许岁宁带回来的野男人?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个会装模作样的。怎么,想替许家出头?你也不打听打听,这苏城的地界上,谁说了算!”
曹赖子把短棍往地上一杵,阴阳怪气地接道:“本侯?哈哈,你听见没有?他说本侯!你当侯爷是街上的白菜?穿件好衣裳就敢称侯?”
“你可知这苏城是谁的地界?我曹赖子说这地不能摆,它就不能摆!识相点的,早点带这丫头滚。”
他话音一落,周围几个帮闲也跟着起哄。
“就是,外乡人还想在苏城撒野?”
“许家养了个白眼狼,两年不回来,如今回来就想抢铺子?做梦!”
“看那男人细皮嫩肉的,怕是连棍子都拿不动吧?”
围观的人里有人低声笑,也有人摇头。
这年轻人气度不像寻常人,可曹赖子在这一带横行久了,谁也不敢出头。
许岁宁站在养父母身前,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不怕他们骂自己,却不想听到他们这样羞辱姬长龄。
她刚要开口,姬长龄却已缓步上前,走到她身侧,将伞微微倾斜,替她遮挡了雨丝。
雨丝落在他自己肩上,他似浑然不觉。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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