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萤忽然觉得哪里都不对劲——自己手里的冰袋、自己昨晚精心挑选的水果捞、自己那句“明天给我送一杯奶茶吧”……所有这一切,被余夏这一个简单的照面衬得像笑话。
她可以自如地走向他,关心他,站在太阳底下光明正大地看着他。
而自己呢?自己躲在医务室的阴影里,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说不出口。
“你怎么来了?”林初阳先是诧异,又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水月萤。
她垂着脑袋,稍微长了点的短发遮住了所有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在座位里。
“你室友都去练分列式了,剩下的人里我是唯一认识你的,怎么不能来呢?”余夏说得理所当然,目光也跟着他向医务室里瞥了一眼。
水月萤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片阴影里,没有眼神,没有动作,连挣扎的力气都不剩。
“你朋友在,我应该走吗?”余夏保守而又冷静地询问道。
她做事一向果断,如果林初阳点了头,那她绝不会停留。
“嗯……”
“不用,你把小林带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林初阳“嗯”还没说完,水月萤忽然站起了身。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从嗓子里挤出来,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务室,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太阳晒在她脸上,烫得发疼。
她加快脚步,越走越快。
水月萤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花了一整个夏天把他从普通的同学变成了可以在夜里打电话聊天的人,然后又用一整个暑假的暧昧把他推到如今进退两难的位置。
可到头来,可笑的自尊却让她连大大方方向林初阳诉说爱意的底气都没有。
她是一个只会玩弄人心、却又不敢负责的懦夫。
而那个人不一样,她能走进阳光里,能自然地关心他,能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唯一认识你的人”。
她不必躲躲藏藏,不必猜来猜去。
水月萤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了一把,越擦越凶,最后索性蹲在操场边的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哭什么啊……”她问自己,“你凭什么哭。”
她明明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另一头,余夏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但她看得出林初阳脸色不好,不管是请假还是继续训练都应该有人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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