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有一天她也能像简章上的那些学生一样,穿着统一的制服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也许有一天她也能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毕业证书——不是初中的,但至少是某所学校的。
而不是永远困在那家五金店里,卖螺丝卖铁丝,手上的老茧越来越厚,眼角的细纹越来越深。而不是每天面对的都是铁锈味和机油味,和父亲越来越沉默的叹气,和弟弟忽冷忽热的关注。
“玉林姐,”杨晓东把简章还给她,“你可以的。”
“什么?”
“你可以去的。初中毕业证的事情——我听说有一种叫‘同等学力认定’的东西,就是给那些没有初中毕业证的人准备的。只要通过考试就行。学费也可以想办法。”
邱玉林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感动,但更多的是无奈——一个辍学多年的人听到“你可以去读书”时的本能反应。
“杨晓东,你太天真了。”她说,把简章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我爸不会让我去的。店里需要人。尚杰虽然现在不怎么管我的事了,但他也不会让我去。而且——一年八千块,我们家没有那么多闲钱。”
“那如果你自己去赚呢?你现在在店里帮忙,你可以跟你爸谈,让他给你发一点工资。哪怕很少,存起来也是钱。”
邱玉林愣了一下。她显然从来没有想过“让父亲给自己发工资”这件事。在她的认知里,在自家店里帮忙是理所当然的,是义务,是不需要报酬的。她从初二辍学开始就一直在那里,从来没有拿过一分钱的工资。她的吃住都在家里,父亲偶尔给她一点零花钱——够买豆浆和四果汤,但不够存下来。
“我不知道——”她说,“我不知道怎么跟我爸开口。”
“你可以试试。”
邱玉林沉默了很久。海风吹着她的头发,把简章的一角从口袋里吹了出来,她用手指把它塞回去。
“也许吧,”她最后说,“也许我会试试。”
杨晓东知道,邱玉林说“也许”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不太可能”。她不是一个敢于向父亲提要求的人——她的辍学是父亲安排的,她看店是父亲安排的,她的人生轨迹从初二那年就由别人决定了。向父亲要工资,等于向这种“被安排”的宿命说不。这不是一个容易跨越的门槛。
但他没有放弃。他开始在脑子里盘算——如果在码头多打几天工,如果把自己存下来买球鞋的钱省下来,如果能想出办法帮邱玉林凑学费——也许不是全额,但至少是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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