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是那个叫他“傻子”的时候眼眶泛红的邱玉林。
他想起邱玉林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开心一点”的样子。想起她在四果汤店门口说“周一见”时嘴角的弧度。想起她看完《边城》后红着眼眶说的那句“好事从来轮不到我们这种人”。
如果他今天不去滩涂,邱玉林会在那里等他。她会站在海堤上,或者坐在石头上,或者蹲在滩涂上假装挖蛤蜊。她会等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然后她会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或者以为他终于听进了她的劝告,不再来找她了。
她会一个人拎着桶走回镇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和她瘦削的身影一样孤单。
杨晓东把贝壳攥在手心里,攥得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去,还是不去?
他在心里反复权衡了两个答案。每一个答案都有沉重的代价。一个代价是关于安全的——他的安全,他家里人的安全,那些被邱尚杰一字一句念出来的名字。另一个代价是关于——他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不是爱情,他们从来没有说过那两个字。是某种更朴素的东西。是潮汐一样规律的约定,是台风天里温热的拥抱,是一个女孩说“开心一点”时眼睛里闪过的亮光。
他想了很久。久到妹妹在门外喊他吃饭,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哥,妈说饭好了!”
杨晓东把贝壳放回口袋里,站起来走出房间。饭桌上,母亲问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他说在学校做作业。母亲没有追问,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父亲今天又加班,饭桌上只有他和母亲还有妹妹三个人。妹妹一边吃一边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她的同桌今天被老师罚站了,因为上课的时候偷偷吃零食。母亲一边听一边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被海风吹皱的沙滩。
杨晓东看着母亲的笑容,想起邱尚杰说的那句——“你妈在服装厂上班”。一股愧疚涌上他的喉咙,堵在那里,让他吃不下饭。母亲每天在服装厂从早站到晚,手指被针扎得全是疤,就是为了供他和妹妹上学。如果因为他的事让母亲受到了什么伤害,他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
他把红烧肉夹回母亲碗里。“妈,你吃。”
“不吃给我吧。”妹妹杨晓雨眼疾手快地把肉夹走了。
母亲拍了妹妹一下,但眼神里全是笑意。杨晓东看着她们,把嘴里那口饭用力咽了下去。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杨晓东没有走海堤。
他跟着王海涛去了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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