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官道上，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车辙，发出单调的嘎吱声。杨宁靠在车厢壁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着，手里拿着一张从驿站顺来的粗纸翻来覆去地折，折了只歪歪扭扭的纸鹤，拆了又折了只更歪的青蛙，最后把纸揉成一团丢在角落里，长叹一口气。
无聊。实在是太无聊了。
没有手机，没有WiFi，没有电，连个能说人话的都没有。他倒是想跟外面赶车的老太监聊聊天，可每次掀开车帘，看到的都是那老头冻得通红的鼻尖和在风雪中艰难跋涉的身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鬼天气，坐在马车里都冷得直跺脚，更别说在外面步行了。他总不能自己裹着貂皮大氅舒舒服服地坐着，让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一边赶路一边陪他唠嗑吧。
他把目光投向车厢角落里那摞书。出发前丫鬟给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大概是觉得路上得给王爷解闷，特意从书房里搬了一摞书塞进了马车。杨宁随手翻了翻，最上头是一本《大清律例》，他翻开看了两行就合上了——全是竖排的蝇头小楷，字又密又糊，看着跟天书似的。中间还夹着一本《盛京通志》，他翻了两页，发现是讲盛京地理沿革的，第一章还没看完就睡着了。最底下压着一本《三国演义》，封皮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显然是被翻过很多次。杨宁拿起这本书，前后翻了翻，心里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可是三百年前的《三国演义》，放在现代绝对是国宝级文物，博物馆里得拿玻璃柜子锁着、恒温恒湿伺候的那种。现在倒好，被他随便卷着塞在马车角落里，跟一本过期的杂志似的。
他又翻了一页，目光落在“宴桃园豪杰三结义”那几行字上。虽然繁体竖排读起来还是有些费劲，但小说终究比律例和通志好读，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桃园三结义，关羽温酒斩华雄，三英战吕布——这些故事他在现代早就烂熟于心，但捧着一本三百年前的手抄本来读，感觉完全不一样。纸张泛黄粗粝，墨迹浓淡不匀，翻页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陈年纸墨的味道。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昏黄，又一个白天过去了。
马车缓缓停在一座驿站门前。杨宁掀开车帘，看见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面写着“广宁驿”三个大字。广宁，他记得地图上标注过这个地方，应该是在锦州附近，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程了。
“奴才见过王爷！”驿丞带着几个驿卒连滚带爬地从门里跑出来，跪了一地。杨宁看惯了这个阵仗，也不像第一次住驿站时那么不好意思了。他跳下马车，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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