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小跑过来，为首的就是刚才被他踢了一脚的那个小太监，跑在最前头，手里拎着一个三层的大食盒，脸上的表情又殷勤又卖力，像是生怕跑慢了王爷再给他一脚。不过看他那笑嘻嘻的模样，大概是已经摸透了这位王爷的脾气——嘴上骂骂咧咧，实际上不会真把下人怎么样。
杨宁转身回了膳厅。食盒一个接一个地打开，热气腾腾地往外冒。今天的早饭依然是山东风味——金黄色的玉米粥，上面漂着一层薄薄的米油；一碟子两面煎得焦黄的锅贴，底部的冰花焦脆透亮；几根炸得酥脆的油条，旁边配了一小碟咸菜疙瘩；还有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每个都有拳头大小，发得白白胖胖的。昨天剩下的白菜炖粉条也热过了，端上来的时候还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杨宁在桌边坐下，抓起筷子刚要开动，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是她，正从门外走进来。她换了一件淡青色的棉袍，领口的毛边蓬蓬松松地围在脸颊旁边，头发挽得松松的，比平日里少了几分端庄，多了几分慵懒。
杨宁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朝她笑了笑，把旁边的圆凳往外拉了拉。她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很自然地夹了一个锅贴放进他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个。两个人的目光在桌上撞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嘴角都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
这顿饭吃得比以往任何一顿都轻松。杨宁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的脸色，她也不像之前那样冷冷淡淡地坐在对面半天不动一筷子。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搭两句话，说的也不过是“这个锅贴不错”“今天的玉米粥比昨天的香”之类的闲话。杨宁在心里暗暗嘀咕，也不知道是经历了昨晚那档子事之后破罐子破摔了，还是那碗姜汤里除了迷魂汤之外还加了点什么增进感情的东西，总之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确实比之前融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