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舒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那声音短促而锋利,像是刀刃划过冰面。她没有再看杨宁一眼,也没有再看棠儿一眼,只是将手中的绢帕往桌上一丢,转身就走。她走路的姿态依旧是端庄的,腰背挺得笔直,步伐不紧不慢,裙摆几乎不动。守在门口的丫鬟见她出来,赶紧打起棉帘子,她微微低头穿过,帘子落下的瞬间,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里。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杨宁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没啃完的油饼,油饼已经凉了,边缘的酥脆变成了硬邦邦的韧劲。他低头看了看饼,又抬头看了看门口晃动的棉帘子,忽然觉得刚才那一幕像是一场闹剧。正宫娘娘摔杯子骂人,侧福晋差点被砸,他一个冒牌王爷坐在中间劝架——这要是写成小说发到起点上,读者肯定在评论区骂他怂。但他有什么办法呢?他确实怂。舒兰那双眼睛实在太厉害了,看她一眼就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他把油饼放回碟子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转头看向棠儿。
棠儿还坐在绣墩上,刚才被茶盏擦肩而过的惊吓还没有完全消退。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兔子。她今天穿着一件青色的棉袍,袍子的颜色是那种淡淡的青灰,像是春天刚发芽的柳条,衬得她皮肤格外的白。袖口和领口都镶着一圈白色的毛边,那毛茸茸的皮毛蓬蓬松松的,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她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杨宁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姑娘刚才好心给舒兰卷了个煎饼,结果不但被骂了一嗓子“滚”,还差点被一个茶盏砸到脸上。说到底,她也没做错什么——有错的应该是前身那个养小贱种的渣男,不是她。
不过他现在没有精力去安慰她。他满脑子都是舒兰刚才那句话——“你在这养了个小贱种”。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小贱种是谁?住在哪?前身把人藏在哪里了?他翻遍了那本札记,上面除了舒兰和棠儿之外没有提到第三个女人。前身是把这件事藏得太好,还是觉得这种事不值得记在札记上?
杨宁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烂摊子。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已经凉了的饺子,在醋碟里胡乱蘸了一下,塞进嘴里。
“王爷,这儿太冷了,什么时候回京城?”
棠儿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软软糯糯的,带着刚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杨宁抬起头,发现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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