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裳,杨宁心里头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期待来。
昨日的种种混乱——满语的轰炸、白水煮肥肉的惊吓、被美女拉着手满院子跑的窘迫——经过一夜的睡眠,似乎都沉淀了下来。说到底,他是个王爷。在这个时代,王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锦衣玉食,意味着高枕无忧,意味着他这辈子只要不犯什么大罪,就能在这座盛京城里横着走。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对着铜镜咧了咧嘴,镜子里那个穿着石青色蟒袍的年轻人也朝他咧了咧嘴,瞧着倒真有几分人模狗样。
他抬脚往门口走去。身后伺候的丫鬟立刻跟上来,动作利索地将一件玄色的貂裘大氅披在他肩上。那大氅入手沉甸甸的,毛锋又密又亮,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油光,一看就不是凡品。丫鬟在他颈前将大氅的带子系好,又转到前面来,用手轻轻抚平大氅上的褶皱,这才退到一旁。
另一个丫鬟走上前,双手推开房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巨兽打了一个哈欠。
嘶——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凛冽而清甜,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杨宁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冷空气顺着鼻腔一路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却并不让人难受,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昨日的雪已经停了,但天空中还有些细碎的雪花飘飘悠悠地落下来,不急不缓,像是谁在天上撒盐末子。
杨宁迈步走出屋外。
这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站在这座王府的院子里,安安静静地打量四周。昨天那场混乱的雪地逃亡和被福晋拉着满院子跑的狼狈经历,让他根本没机会好好看看自己住的地方长什么样。
现在他看清了。
院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四四方方的青砖地面被昨夜的积雪覆盖了厚厚一层,只在正中间被人临时踩出了一条窄窄的小径。院子四周是灰色的砖墙,墙头上覆着一层白雪,压得墙头的枯草弯下了腰。墙角的几株老槐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冰凌,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正对面的屋檐下挂着一排冰挂,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像是给屋檐镶了一道水晶帘子。
屋顶是灰瓦铺的,瓦片上堆着厚厚的积雪,雪面平滑完整,说明昨晚没人上房。屋脊两端的吻兽在雪中探出半个脑袋,面目狰狞地瞪着灰白色的天空。院子的东西两侧各有厢房,门窗紧闭,门口都挂着厚厚的棉帘子。院子四角各站着一个护卫,穿着灰蓝色的棉甲,头上戴着暖帽,肩上扛着长枪,站在雪地里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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