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的药童认得萧仁,直接引到后院一间静室。
老医官正在捣药,抬头看见萧仁左臂的血迹,神色凝重起来:“少府丞这伤再崩裂一次,老朽就缝不上了。”
萧仁坐下,伸出左臂。布条解开,伤口边缘发白,渗出的血混着淡黄色的脓水。
老医官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陶瓶,拔开塞子,往伤口上倒了一层深褐色的药粉。萧仁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三天。”老医官缠上新布条,“三天内再动刀兵,这条胳膊就废了。”
“三天后呢?”
“三天后可以动,但不能用力。”
萧仁点头,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劳烦老先生替我备些金疮药,路上用。”
老医官看见令牌上的“蒙”字,手顿了顿,还是收下了。萧仁走出太医署,墨渊已经等在门外。
他背着一个木箱,腰间挂着一把短弩,身后跟着一队黑甲军士。
“一百人,齐了。”墨渊说。
“百将呢?”
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士从队列中走出,抱拳行礼:“末将章邯,奉蒙将军令,护送少府丞前往临淄。”
萧仁打量他一眼,二十出头,手上全是老茧,虎口有弩机磨出的痕迹。
“走。”
队伍从咸阳东门出城,萧仁骑着一匹黑马,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
墨渊骑马跟在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车队。
三辆马车,装的是天工坊的通行令牌、图纸和第一批工具。
出城几里,官道旁倒着一辆破车,车轮被卸了,拉车的骡子死在路边。
一个老农蹲在车旁,看见骑队过来,头也不抬。
章邯催马上前:“少府丞,走官道还是小路?”
“官道。越快越好。”
章邯点头,回头吼了一声:“加速前进!”
队伍在官道上扬起一路尘土。第二天傍晚,路过一处关隘。
关隘守军拦下队伍,查验了半个时辰的令牌,才放行。
章邯过关后骂了一句,萧仁没说话。
第三天正午,临淄城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门口的守卫看见这支百人骑队,立刻举起长戟。
章邯亮出令牌,守卫才让开道路。
临淄令姓曹,五十多岁,是个老吏。
他接到消息,已经在县寺门口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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