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什么说法?”
“以前人家叫我总后大院老赵家的闺女。”
赵芸灵偏过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行道树。
“往后恐怕得叫陈委员家属了。”
小刘握着方向盘,耳朵竖得笔直。
嫂子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小刘跟车跟了大半年,听得出来那几个字底下压着什么。
总后大院的干部子弟,从小到大顶着的是父辈的牌子。嫁了人之后,牌子从娘家换成婆家,这在部委家属圈里是天大的事。
换牌子换得心甘情愿的,小刘见得少。
周六上午九点,陈卫东还在家里。
这事搁两个月前没法想。礼拜六的计算所机房,灯得亮到后半夜,拉闸的老电工骑车走了,屋里那帮人还在打着手电对线路。
昨天下午,他去卢海办公室交时序图。
卢海翻了两页,把图往抽屉里一锁。
“明天你别来了。”
“二级进位链还差一组数据。”
“差着吧,又跑不了。”卢海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擦,“二代机不是一个礼拜能憋出来的。你歇,他们也跟着歇。你要是来了,那帮小子谁敢回家?”
陈卫东没再坚持。
卢海这话不是客气。
陈卫东刚到计算所那阵,项目组二十几号人,有一半住在办公室。行军床拼成一排,窝头揣在抽屉里,饿了掰一块就着凉白开咽下去。
上个月有个姓吴的技术员,焊着焊着一头栽在桌上,送去医院一查,低血糖加上三天没合眼。
陈卫东定了一条规矩:晚上九点拉闸,礼拜天机房上锁,钥匙交到他手上。
头一个礼拜,有人背地里嘀咕,说新来的组长不懂科研,搞机关那一套。
第二个礼拜,有个小伙子半夜翻窗户进机房,让门卫拿手电照了个正着,第二天全所都在传。
到第三个礼拜,嘀咕的人不吭声了。
焊点的返工率从百分之六降到了百分之一出头。原先一块插件板要来回改三遍,现在改一遍就能过。人睡够了,手不抖,眼睛也不花。
陈卫东算的就是这笔账。他要的是二代机按期出来,不是谁在桌上趴得多。累垮一个熟手,再带一个新人上来,起码耽误一个月。这一个月,他耗不起。
“东西拿齐了没有?”
赵芸灵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点心匣子,前门老字号的,四样酥皮,外头拿纸绳扎了个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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