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老松下,了其生前所愿。”
裴俨垂下眼眸,心尖抽搐。
“好。”
火光冲天,哔剥作响。
“多加柴!送诸位道友乘风而去!”玄素真人挥舞拂尘,口念经文,送他们离开。
江守月的遗体在烈火中逐渐化为灰烬。
舜舜亲手将余温尚存的骨灰,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青瓷坛子里。
“此去武昌凶险万分,带着江道长的骨灰多有不便。”
裴俨沉声道,“先寻个妥当的地方埋下,待我们回程时,再来迎道长回京。”
舜舜点点头,在玄素真人的指点下,将青瓷坛埋在了巡检衙门后头,一棵粗壮的老榆树下。
安顿好江守月后,舜舜跟着裴俨回到了衙门。
冷风穿堂而过。
花厅的八仙桌上,堆满了从张毅德书房和账房搜出的公文、信件和账册。
裴俨面容冷肃地翻阅着账册,越看,周身的气压越低。
张毅德的文书,此时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大、大人……小的把知道的都说了,半个字也不敢隐瞒啊!”
文书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大官。
“裴俨”两字,即便在武胜关,也是如雷贯耳。
只是传闻里大多说他冷血无情、官威森严、喜怒无常,没想到他还这般刚正不阿。
那举手投足间的威压,压得他连气都喘不匀。
裴俨仔细查阅账目,发现这些年朝廷拨给武胜关的粮食和银钱,被张毅德私吞了七成有余。
他却只拿出一小部分,对百姓哭穷,说朝廷只给了这么多。
他修长的指骨轻叩桌面,发出令人窒息的笃笃声。
“张毅德的家人应该知晓他所作所为,为何咬死了不肯交代?”
文书狠狠抹了把冷汗,带着哭腔道:
“大人明鉴!那是因为,张毅德一家老小,全都把宸王殿下奉若神明啊!”
“就算您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不敢说半句宸王殿下的不是。”
裴俨皱起眉头,侧头看向立在身旁的舜舜,眼神幽深。
舜舜拢着大氅,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一家人,是否去过武昌?”裴俨询问文书。
文书满脸惊讶。
“大人神机妙算,竟然连这都算出来了?他们全家人确实曾去过武昌,而且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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