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抄本至少早一千年。我们的抄本缺失了三分之一——缺失部分被人为抹掉了,切割痕迹是后天加工。不是磨损,是人为的。”
“瓦里斯知道吗?”
灰袍人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发黄的纸,放在石台上,展开。是一封信,笔迹是阿利斯泰尔·格雷的。
“这是格雷写给瓦里斯的最后一封信。他托我转交,我把信送进了钟楼顶层——那是他死前三天的下午。这封信到了瓦里斯手里,当晚格雷的实验室就出了‘意外’。我从此就知道自己送了什么东西,也知道这份东西的代价。”
赛维林接过信,逐行看了片刻,抬起眼。“格雷在信里附了完整的推导公式,证明瓦里斯的版本偏离了原文。他请求瓦里斯在学术大会上公开比对。这封信如果在今天被公开,就是铁证。瓦里斯不敢销毁它——信上有格雷的亲笔签名,有递送日期,有总督府收件章。销毁一封正式递送的学术异议函,本身就是学术重罪。”
“所以他把它留下了,”伊莱亚斯说,“藏在唯一不会被搜查的地方——瓦里斯的私人书房,在钟楼顶层。”
他是自己的档案管理员。格雷给他的信锁在头顶几层楼的位置,而信里提到的实物遗物锁在地下储藏室。证据和证据之间隔着十四层楼的垂直距离,永远不会碰面——除非有人把它们带到同一个地方。灰袍人把遗物从地下带到了暗层,下一步就是带到顶层,让它和格雷的信碰面。
但灰袍人没有上楼。他站在石台前,看着伊莱亚斯。“瓦里斯给我下了一个命令:取走遗物,销毁。他不知道我和格雷的关系。或者说他知道,他不在乎。他一直这样——用一个人的弱点去驱动他,然后让他自己承担后果。格雷的弱点是信任。我的弱点是愧疚。我送过一封信,害死了我的导师。这次我取走一件遗物,如果再交给他——”他没说完。不必说完。
伊莱亚斯看着他,“你可以不交。”
“你是他最好的学生。”灰袍人看着伊莱亚斯,语气复杂,有审视,有对比,有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惭愧,“他生前最后三个月反复提你的名字。他说你有一个缺点,是太信系统的正义。这个缺点他也有——他付出代价了。你呢?”
这个问题伊莱亚斯没法回答。他信了十年系统,在禁书区翻开一本书之后开始不信。信仰的溃败不是缓慢滑坡,是一瞬间崩塌的。现在他站在崩塌之后,站在灰烬里,手里只有一条公式,眼前是一个比他更早开始怀疑的人。
脚步声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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