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月亮照进来。
两把石凳。
一把干净。一把——又积了灰。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灰,很薄。
薄到——风一吹,就散了。
——
“他不是他。“晚汐忽然说。
“我知道。“谢珩说。
“他只是——也叫镜生。“
“嗯。“
“他只是——有梨涡。“
“嗯。“
“他只是——坐了那把凳子。“
“嗯。“
“……够了。“她声音低了下去。
“够了。“
——
月光下,晚汐抬起手。
她的手——不再是锈红色的了。是肉色的。是暖的。
她把手放在心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锈。没有铁。没有碑。
但她知道——
他在。
不是在那座碑里。
不是在那些锈片里。
不是在那段被记住的记忆里。
是在——每一个嘴角有梨涡的笑容里。
是在——每一个叫“镜生“的名字里。
是在——每一把被焐热的石凳里。
是在——每一碗端到面前的茶里。
他碎了。
碎成了千万片。
每一片——都落到了人间。
——
“谢珩。“
“嗯。“
“我想种花。“
“种什么花?“
“不知道。你有什么建议?“
“……种向日葵吧。“
“为什么?“
“因为它——老追着太阳转。像他当年——追着你跑的样子。“
“……好。“
“种向日葵。“
——
第二年春天。
空山的庭院后面,开出了一大片向日葵。
金黄色的,朝着太阳,整整齐齐。
风一吹,花盘轻轻摇晃。
像一群少年——
在笑。
——
后来,那个叫镜生的少年,每年都会来。
有时候带草药,有时候带山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那把石凳上,跟两个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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