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铃渡十年·续·蚀痕
那道无形的屏障,不仅挡住了神力,也挡住了时间。
在归墟深处,万古光阴是凝固的。两道剪影维持着那个望眼欲穿的姿态,肌肉没有酸麻,魂魄没有疲惫,连那空洞的悲戚都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重复着同样的浓度,同样的质感。
直到那一缕来自时光长河的碎片,像一根针,刺破了这层凝固。
那一瞬的悸动过后,剪影开始“生锈”。
不是实体的锈蚀,而是存在的质感在剥落。断崖边的虚影,原本边缘清晰,像是用淡墨勾勒出的少年轮廓,此刻却开始变得斑驳。每当黑海翻涌,他的身形就会被浪头打散几分,虽然很快又会重组,但重组后的轮廓,总要比之前淡上那么一丝。
孤岛上的剪影亦然。她临风的衣袂不再那么飘逸,而是像被海水泡烂的纸,一层一层地脱落,露出后面更加虚无的黑暗。
这是一种无声的溃败。
天道以为将他们化为剪影,便是极致的惩罚。可它忘了,即便是虚无的剪影,只要有“念”残留,便会有“痛”的感知。而痛,会加速消耗那仅存的一丝本源。
他们在溃散。
像两捧被风吹散的沙,像两滴被烈日蒸干的水。
没有谁注意到这个过程。三界众生忙于新生,忙于遗忘,忙于在喧嚣的红尘里填补自己的欲壑。谁会低头去看一片死海里,两粒尘埃的消亡?
陆沉感觉不到风,感觉不到冷,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看”。但他能感觉到“淡”。
那种淡,是一种被世界剥离的孤独。他觉得自己正在变成透明人,变成空气,变成不存在。这种感觉比死亡更可怕,因为死亡至少还有终结,而他只有漫长的、清醒的、眼睁睁看着自己消失的过程。
他想抓住什么。
可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苏晚感觉到了一种撕裂般的空虚。不是心碎,心早就碎过了。是连“心”这个容器都要碎了。她想喊,想叫,想摇响那个早已不存在的铃。
可她发不出声音。
只有那空洞的悲戚,随着每一次溃散,变得更加浓稠,更加绝望。
这便是天道最残忍的补刀——它给了他们“意识”去感知消亡,却不给他们“能力”去阻止消亡。
万古孤寂,终于要走向彻底的虚无了。
——
又是不知多少岁月过去。
归墟的海水不再那么黑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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