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的相逢,真实降临过。
陆沉回到破败的灯塔,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握灯的余温。他望着茫茫黑海,目光死死锁着那片模糊的孤岛轮廓,十年悬空的执念终于落地,却摔得粉碎。从前他不知等候何人,尚且能凭着一腔孤勇夜夜放灯,以为前路终有归期,以为坚守终有回响。可如今知晓对岸是那个陪他熬过无数长夜的姑娘,知晓两人咫尺即是天涯,每一次点灯,都成了凌迟人心的煎熬。
他试过穷尽所有办法渡海。翻阅灯塔封存百年的古籍,探寻海域隐秘的通路,顶着翻涌的巨浪驾舟远行。可归墟海的洋流是天地铸就的结界,生人踏足,便会被风浪裹挟吞噬,连一丝残骸都留不下。这是天道定下的阻隔,不分善恶,不问情深,任凭他执念滔天,终究寸步难行。
世人皆说灯塔看守人守着一片死海,守着一场无用的空等。从前陆沉置之不理,如今终于懂得,世人皆醒,唯他独醉,醉了整整十年,醒时便是终身别离。
孤岛之上,苏晚静静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黄铜铃铛。眼底依旧是无边黑暗,可她心里却清清楚楚描摹出少年的模样——是那个立于寒滩、逆风放灯,用十年微光,温柔护住她荒芜岁月的人。
昨夜灯火近在咫尺的暖意,是她失明十年,触摸过最真切的温柔。那束光穿过冰冷海水,越过滔天风浪,落在她身侧,告诉她漫长孤寂的等待从不是空无一人。可这份温暖太过短暂,天光一亮,尽数消散,只留给她无尽的空落与绵长的痛楚。
她终于明白,自己十年摇铃的期盼,从来等不来一场人间相逢。她看不见山海,走不出孤岛,摸不到彼岸,天生的残缺,注定她只能困在这片方寸之地,隔着茫茫黑海,遥遥牵挂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年。
长夜再度降临,黑海重归幽暗。陆沉依旧走下断崖,依旧点燃那盏琉璃小灯。只是从前的无谓坚守,变成了如今的明知故痛。灯入深海,缓缓漂向孤岛,他不再奢求谁能辨认方向,只盼这束微光,能让对岸的她,知晓他依旧在,从未离开。
苏晚也依旧抬手摇铃,铃声细碎温柔,顺着晚风飘向彼岸。从前的茫然等候,变成了清醒的执念,她知道对岸有人在等,有人在守,可他们永远只能隔空相望,终生不得相见。
灯依旧夜夜渡海,铃依旧夜夜随风。只是十年的懵懂救赎,换成了余生的清醒煎熬。
有时海潮温柔,琉璃灯能稳稳漂至孤岛岸边,停在木屋之下,久久不灭。苏晚便会俯身,伸手贴近那片温热,静静感受独属于陆沉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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