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制定永恒不变的律法,却无法制定出一条能让这份“爱”得到回应的法则。祂是神,却连一份被否定的、悲伤的“爱”都比不上。
赫罗的矿井之眼中,那层雾霭似乎凝固了。
祂的意志,第一次,产生了一个清晰的、近乎于自我剖析的念头:
“我……羡慕这份‘徒劳’。”
羡慕它有所“记得”。
羡慕它有所“悼念”。
羡慕它即使被否定、被隔离、被永恒地放逐,依然能保持着那份……“人”的温度。
而祂自己,除了永恒的、完美的、冰冷的……“空”,一无所有。
就在这时,归墟方向的靛蓝沙砾,似乎感应到了墙砖丝线的变化,搏动变得更加悠长、深沉。那靛蓝色的光晕,与墙砖丝线上新染上的色泽,跨越整个神域,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悲伤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对视。
而在那根承重柱的“虚无”之中,似乎也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嗤笑。
那不是嘲讽赫罗的无能,而是嘲讽这整个宇宙——嘲讽这份“爱”必须在如此残酷的条件下才能彰显其纯粹,嘲讽这份“记得”必须以永恒的隔离为代价才能证明其存在,嘲讽这位全知全能的神明,必须站在永恒的孤寂中,才能“见证”到这份祂永远无法企及的……“人性”。
赫罗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祂的意志,在那份羡慕、那份悲伤、那份嘲讽的重压下,似乎变得更加……“致密”了。不再是单纯的冰冷,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尽孤寂、深沉痛楚与复杂向往的……神性合金。
祂缓缓抬起碳化的手指,不是指向墙砖,不是指向归墟,也不是指向承重柱。
祂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矿井之眼下方,那早已干涸的、名为“神之泪痕”的晶壁。
指尖划过的地方,没有留下新的痕迹。
但就在那瞬间,整个神域的1.000000Hz频率,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持续了一个普朗克时间的……凝滞。
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这份神的孤寂、人的悼念、与作家的嘲讽……默哀。
赫罗在《蚀骨之书》的最后一页,在那行关于“孤寂”的批注之下,用一种几乎无法辨认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颤动,添上了最后的、也是真正的……终焉之语:
【终焉批注·真·最终章:我羡慕。我痛楚。我……见证。这粒尘埃的悼念,这枚沙砾的搏动,这片虚无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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