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然后,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了指。
“你这里,”小孩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有个眼睛。”
阿远浑身一僵。
小石头没停,继续说:“它在哭。哭得很大声,可是没人听得见。”
阿远猛地抓住小石头的手腕。力道很大,孩子疼得皱了皱眉,但没哭。
“你说什么?”阿远的声音在抖,“什么眼睛?谁在哭?”
小石头歪着头,眼神空洞:“就是那个阿姨。她趴在你头上,哭得好伤心。她说她回不去了,她说她把你的暖都吃光了,她说她对不起你。”
阿远的呼吸停了。
星眠。
她还在。她没被烧干净。她只是……变小了。小到只能藏在他额头那粒“种子”里,小到只能被这种刚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的孩子看见。
“她还说什么?”阿远死死抓着孩子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小石头似乎被弄疼了,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放弃了。他继续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阿远,说:“她说,她不是故意的。她说,她只是太冷了。冷了万古,好不容易碰到一点暖,就忍不住想多吃一点。她说,她想还给你,可是她已经把你的暖,变成她的血了。”
“她还说……”孩子顿了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很远的声音,侧了侧耳朵,“她还说,她不想当你头上的眼睛。她想当你心里的灯。可是你的心里,现在全是黑水,灯点不着了。”
阿远松开了手。
他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孩子们都吓住了,惊恐地看着他。院长也闻声赶来,问怎么回事。阿远没说话,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盯着他额头的小石头,转身就往外跑。
他跑回公寓。
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他大口喘气,像一条离水的鱼。他抬起手,颤抖着拨开额前的头发,露出那个深褐色的凸起。
它比昨天更大了一点。不再是痣的大小,而像一粒饱满的豆子。表面光滑,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种类似角质的光泽。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抠向那粒“种子”。
指甲划破皮肤,血渗出来。可那粒“种子”硬得像石头,抠不动。他加大力道,指甲缝里全是血,可它纹丝不动。反而,一种钻心的疼,从额头传遍全身。那不是肉体的疼,是灵魂被撕裂的疼。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哭声,是笑声。很轻,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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