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得以短暂重现。诸天震动,万神奔赴,皆想借此机缘打捞逝去过往,弥补毕生遗憾。
这是万古一遇的时光回溯之机,是天道难得的温柔留白,众生皆可溯回过往,窥见旧人残影。
所有神明都在时光乱流中寻得各自的旧忆、故人、过往,哪怕是消散亿载的亡魂,都能窥得一瞬虚影,得以片刻慰藉。唯有星眠,踏入漫天时光残流,满目依旧空白。
整片倒流的时光长河里,亿万碎片翻涌浮沉,生灵百态、山河旧貌、古今起落一一浮现,唯独没有林栖。她像是从未存在过的泡影,被天道从时光本源里彻底剥离,连万古机缘,都不肯予她一丝残影。
虚空乱流凛冽刺骨,刮得星眠素衣翻飞,神元剧烈震颤,神魂裂痕再度撕裂,涌出漫天细碎的星华。那是神明的神魂之血,澄澈璀璨,坠落虚空,转瞬消散。她立于滔滔时光洪流之中,孤身一人,满目空茫,看着世间众生皆有旧梦可寻,皆有故人可忆,唯独自己,无旧可追,无梦可温,无人可念。
万神远远观望,无人敢言,无人敢劝。
原来天道的残忍,从来不是生死别离,不是轮回陌路,而是给予世间所有生灵弥补遗憾的机会,唯独剥夺她的一切。它允许万物重来,允许亡魂归渡,允许执念消解,唯独不许她,拥有半分追忆故人的资格。
时光乱流渐渐平息,诸天残影尽数归寂,世间遗憾大多得以圆满,唯独星眠的遗憾,愈发深重无解。
她拖着残破神魂,缓缓退回星域夹缝的小小书屋。夜风萧瑟,梧桐落尽,满室幻境依旧温柔,可她心底最后的侥幸,彻底灰飞烟灭。从前她尚存一丝奢望,盼着天地留情,盼着机缘垂怜,盼着哪怕一瞬重逢残影。如今她终于彻底知晓,她们的别离,是天地既定的终审,永无翻盘,永无例外,永无归期。
她抬手抚过冰冷的窗沿,触碰那枚死寂万年的星珀,嗓音轻哑,落进空寂的屋内,无人回应。
“众生皆有旧影,万古皆有回音。唯独你,无声无息,无迹无归。”
“我守幻境万载,守残珀万载,守回忆万载,终究守不住你半分存在。”
自此,星眠彻底封死心神,断绝所有向外的求索。她不再触碰时光,不再探寻虚空,不再寄望天道奇迹。她任由神魂裂痕蔓延扩大,任由执念日夜凌迟,任由孤寂吞噬神心。别人修道是圆满超脱,她修道是背负缺憾,生生世世,永不解脱。
人间岁岁升平,书生依旧诵读着赞颂至高神的典籍,无人知晓神明的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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