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万界悟道的隐神途经此地,窥见这方幻境,直言破局之法:斩断执念,清空过往,便可重塑道心,超脱万古孤寂。只要她甘愿遗忘林栖,遗忘那场献祭,遗忘千万年的朝夕相伴,便能挣脱囚笼,重归自在神明,遨游星海,无拘无束。
星眠闻言,眸底沉寂千年的微光微动,却只是轻轻摇头。
遗忘从来不是解脱,是对那场赤诚奔赴的辜负,是对那道以身殉爱的辜负。林栖倾尽神魂、散尽存在,换她万古尊荣、世间太平,若她遗忘,便是对这份深情最彻底的亵渎。她宁愿生生世世困于执念,岁岁年年承受思念凌迟,也不肯抹去分毫关于她的记忆。
她的道,从来不是无情超脱,是执念不负,是深情不悔。
隐神叹息离去,终是明白,这世间最无解的从不是天道枷锁,而是心甘情愿的自我沉沦。神明一旦动情,一旦失爱,便是万古劫难,无药可解,无局可破。
又是千载流转,人间更迭数轮,后世众生早已彻底遗忘远古的过往。史书典籍只记载至高神星眠平定乱世、开创盛世的无上功德,字字颂赞,句句尊崇,却通篇留白,绝口不提那位献祭自我、成全万世的少女。
偶尔有钻研古史的书生,在残破失传的远古残卷中,寻得零星破碎字迹,拼凑出半句残缺记载:一栖烬山河,一星渡万古。无人破译其中深意,只当是古人赞颂神明的虚妄诗句,随手翻过,无人深究。
无人知晓,这短短八字,写尽了天地最不公的亏欠,写尽了神明最孤苦的余生。一栖赴死,山河方安;一星独活,万古孤寂。
秋意再临人间,满城梧桐纷飞,晚风卷着落叶掠过人间长街,遥遥吹向星域夹缝的书屋。千万片灵叶乘风赴约,层层叠叠铺满庭院石阶,像是跨越星海的奔赴,岁岁如期,从未失约。
星眠起身,缓步踏入落叶之中。漫天灵叶拂过她的素白衣袖,温柔缱绻,似是故人轻抚。她抬眸望向茫茫星海,亿万星辰璀璨夺目,普照诸天,可那片曾属于她们的微光,早已彻底湮灭于万古虚无。
她执掌星辰起落,掌控星海枯荣,可唯独唤不回一颗为她陨落的星,留不住一个为她奔赴的人。
长夜漫漫,孤灯灼灼,幻境依旧流转,旧景日日重现。星眠立于虚实交界之处,终于缓缓抬手,任由神元温柔漫开,妥帖包裹住整间书屋。她不再渴求真实的重逢,不再奢望天道垂怜,索性护住这方虚妄天地,留住这满室旧景、满室清香、满室余温。
既然天地抹杀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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