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日。大寒。雪停了,但天从未亮过。
南芥散了。
满栗知道。不是用那双映照深渊的眼,而是用那颗由他残骸炼化的伪心。每一次搏动,都少了那份灼痛的滋养,少了那份在燃烧中挣扎的、名为“南芥”的质感。伪心空了,像一个漏底的碗,再怎么贪婪地吸吮裂缝的凉气,也填不满那点缺失。
她依旧蜷缩在坡地上,冻玉般的皮肤在绝对的黑暗里泛着死光。右臂上那五道白痕,彻底熄灭了金红,只剩下五条浅浅的、类似干涸河床的凹痕。她抬起那只曾属于南芥的青瓷左臂,举到眼前。釉面依旧光滑,却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连她自己漆黑的眼眸都无法在它上面留下倒影。它变成了一块真正的、死去的瓷片,嵌在她这具同样走向死寂的躯壳上。
“粥……煳了……”
她又念了一遍。这句话,成了她如今唯一还能发出的、带有“内容”的声音。其余的,皆是意义不明的气音,或是伪心搏动时带起的、冰碴摩擦般的嘶响。
她开始“找”。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这具躯壳所有的感官。她僵硬地转动脖颈,动作迟缓得像一架生锈的机关。冻玉般的手指在地上摸索,指甲刮过坚硬的冻土和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她甚至低下头,用脸颊去蹭地面的冰屑,仿佛那缕早已消散的青灰色烟雾,会像霜花一样凝结在那里。
找不到。
什么也找不到。只有无尽的冷,和裂缝深处那股依旧在丝丝缕缕渗出的、如今尝起来只剩下“空”的凉气。
伪心的搏动越来越慢,越来越沉。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拖拽千钧重物。满栗能感觉到,这具依靠“错薪”强行维系的载体,正在从内部崩解。皮肤下的霜气不再顺畅流动,开始出现凝滞的结节。关节活动时,发出的不再是摩擦声,而是细微的、类似瓷器进一步开裂的“咔嚓”声。
她停在了一处。这里,是南芥最后消散的地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焚烧过的青涩气味,混杂着那缕早已被凉气冲淡的米粥香。
她把脸贴在这里,像南芥最后时刻那样。
冰冷的地气透过冻玉般的皮肤侵入,没有反馈。她闭上眼——如果那能称为“眼”的话——试图在意识的废墟里挖掘。她找到了五十八年等待的焦灼,找到了未能护住儿子的悔恨,找到了点燃“错薪”时的决绝……唯独找不到那缕青灰色的烟,找不到那个在炉火中无声哀嚎的意识,找不到那声带着一丝解脱的、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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