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裂缝下的凉,是活的,是带着饥饿感的、试图吞噬一切的虚无。它在“引诱”。引诱满栗体内那股新生的、躁动的力量,也……引诱南芥臂骨里那颗同样不安分的“种子”。
果然,随着凉气逼近,满栗的身体出现了新的变化。她那只完好的左手,五指突然痉挛般地蜷缩起来,指甲在冻玉般的皮肤上划出五道白痕,深可见“骨”——那底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同样泛着青瓷光泽的骨质。更骇人的是,她无意识地抬起了手,不是抓向南芥,而是朝着裂缝的方向,做出一个类似“抓取”的动作。
“儿……冷……”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脑海回响,而是从她冰封的喉咙里直接挤出,带着冰碴摩擦的咯咯声。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南芥如坠冰窟。她不是在叫他。她把他,当成了那个早已不在人世、却让她牵挂了五十八年的“儿”。
南芥的左臂剧痛骤然加剧!臂骨内的种子仿佛受到了这声呼唤的刺激,疯狂搏动起来,那金红色的光芒透过青瓷釉面,将周围的空气都映得一片血红。他能感觉到,种子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裂缝传来的“凉”气,同时,也将一股更加灼热的、混杂着满栗记忆碎片的能量,反哺回他的意识,甚至……反哺回满栗的躯壳。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裂缝的凉气刺激满栗的执念,满栗的执念催动种子的成长,种子的成长反过来又加剧了对凉气的吸引,同时也加深了满栗对“儿”的错认,并将这份错认的痛苦加倍传递给南芥。
南芥成了这个三角关系里唯一的“介质”,也是最脆弱的一环。他承受着双重的精神冲击:一边是满栗日益清晰、日益偏执的“寻子”执念,另一边是种子不断壮大、试图破骨而出的生理剧痛。他的意识像一块被两头拉扯的破布,随时可能撕裂。
他开始产生幻觉。
有时,他看见满栗坐了起来,眼神空洞地望着他,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类似微笑的弧度,用春妮的声音说:“哥,粥好了,趁热喝。”可那碗递到他面前的,哪里是粥,分明是一碗混着冰渣和血丝的泥浆。
有时,他又看见自己臂骨里的种子破体而出,不是植物,而是一只由青瓷碎片和霜气构成的、没有羽毛的怪鸟,它啄食着满栗散逸的记忆碎片,越长越大,最后竟长成了南芥自己的模样,只是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五道狰狞的白痕。
最可怕的一次,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冰封的躯壳,而满栗正抱着他,用那冰冷的手指一遍遍描摹他臂上的伤痕,低声絮叨:“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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