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理成章的,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军开始在各州府集结。他们手里拿着木棍和粪叉,像疯狗一样冲击沿途的兵站和驿堡,抢夺微乎其微的粮草、辎重和过冬的棉衣。
有人占山为王,落草为寇;有人在饿到出现幻觉后,自认是这乱世的天命之子,扯起一块破布就敢给自己封个王号。
整个北地的后方粮道,被这群人彻底搅成了一锅烂粥。
而远在最前方的雁门关下,谢景温的攻城战已经持续了数日。
起初,大雍的将士们在“破城吃肉、加官进爵”的许诺下,确实抱着必胜的死志。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过后,天下第一关那巍峨的城墙,像是一台无情的血肉磨盘,将所有的幻想碾得粉碎。
谢景温下达了一个连兵卒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军令:兵分三路,同时强攻雁门关、卧牛山和老虎关。
正常的统帅,绝不会在兵力疲惫、粮草不济的情况下,去平摊兵力多线攻坚。谢景温这么做,原因只有一个,他根本就没打算赢。
在此次攻城前,谢景温近乎疯狂地打乱了全军的编制。他把那些世家大族麾下的部曲全部分拆、混编,让将不识兵,兵不识将。
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凝聚力被彻底摧毁,大军的战斗力变得极其拉胯。
而站在队伍大后方的督战队,清一色全是谢家带来的铁杆嫡系。
城墙上的匈奴人都看懵了。他们不明白底下这帮大雍人到底在干什么。
进攻的大雍士兵扛着云梯冲到城下,被城头的滚木礌石砸得死伤惨重。好不容易退下来喘口气,刚往回跑了几步,就被后方自己人的督战队一刀砍了脑袋。
往前冲,是死在匈奴人的箭下;往后退,是死在谢家军的刀下。
这种残暴到极点的消耗战,终于把人的精神逼到了极限。
不知是哪个营的士兵最先崩溃了,他们扔下云梯,不再朝高不可攀的城墙冲锋,而是红着眼睛,调转枪头朝着后方的督战队杀去。
“老子不打了!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哗变,在冰天雪地中爆发。
督战队刚砍翻了一批溃兵,第二批、第三批已经像疯了一样扑了上来,双方在雪地里自相残杀。
坐镇中军的谢景温面无表情,他冷冷地挥下令旗,再次调派左右两翼的嫡系大军,毫不留情地镇压哗变。
数万人在城墙下滚作一团,血水融化了积雪,把整片大地染成了暗红色。
十二三万的可战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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