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冲压机。
飞轮是由宣府军器局的废弃铸铁炮管半成品改制而成,直径八尺,重六百斤,张三丰用真气辅助锻接,于谦调用了三十名暗卫连夜从西山采石场运回工坊,在路上裹了厚厚的草席和麻布,冒充石料混过了京畿巡检司的关卡。
此刻,巨大的飞轮正在水力驱动下缓缓转动,油压的波动肉眼可见地稳定了下来。铁面人沈墨言站在操作台前,用卡尺一根一根地测量刚刚冲压出来的黄铜弹壳——直径误差控制在半毫以内,壁厚均匀,废品率降到了不足一成。
“比预想的好。”沈墨言的声音从铁面具后传出,沙哑而低沉,“七日前废品率还在四成,现在已经稳定在九成以上的合格率了。两班倒排产的话,日产能可以突破一千枚。”
朱瞻均裹着张三丰特制的药布,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他伸手取过一枚弹壳,在掌心掂了掂,铜的光泽在油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三百支枪的弹药,够支撑多少场战斗?”
“按照震虏营的操练强度,每人每天实弹射击三十发,三百支枪一天就要消耗九千枚弹壳。”沈墨言摇头,“目前的产能连日常操练都不够。我建议将实弹操练缩减到每日十发,其余时间用木模练习装填、瞄准,省下来的弹药先储备起来,等产能扩充到位再说。”
朱瞻均沉吟片刻:“震虏营的实弹操练不能减。这批新军要在三个月后出关对鞑靼作战,战场上每一发子弹都可能是生死之差,操练不足就是让将士送死。黄铜的采购渠道问题,于谦已经在想办法了。”
“纪纲那边呢?”沈墨言抬起头,铁面具后的目光有些锐利,“他答应给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暗桩撑腰,保咱们在京师的安全,可这人反复无常,当年他能出卖蓝玉,今天就能出卖咱们。”
“我知道。”朱瞻均咳嗽了几声,用帕子捂住嘴,帕子上沾了淡淡的血丝,“纪纲这人求的是自保,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轻易下注。眼下东宫势大,他不想得罪死;但咱们手里的新枪新技术,又是他未来保命的本钱。所以他才会一边压制锦衣卫对西山工坊的刺探,一边又暗中通风报信——两头押注,两头都不吃亏。”
“那萧七娘那边……”
“已经让暗卫传令了。”朱瞻均将弹壳放在案上,神色沉了下来,“最迟明天晚上,她必须撤出来。齐仲明不是善茬,既然已经起了疑,就不会给她太多时间反应。”
“万一撤不出来呢?”
朱瞻均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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