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跪坐在地上,身上披着一条薄毯。她的衣裙早已换过,脸上的尘土血迹也擦洗干净。从断崖“坠下”后,她被暗卫用绳索吊在半山腰的一处岩洞里藏了整整一天,直到赵书吏的搜索队撤离,才被转移回西山。
“你现在叫萧七娘。”朱瞻均坐在她对面,递过一张新制的路引,“父亲我会安排人照顾好,但你从今往后,不能和他相认了。”
“我知道。”萧氏的声音很平静,“提督大人,假死之后,我该怎么做?”
朱瞻均从怀中取出一枚小铜管,递到她手中:“三个月之内,东宫那边一定会查到你‘未死’的蛛丝马迹。届时会有人以‘西山旧人’的名义,主动向你伸出援手。等你打入东宫内部后,用这枚铜管中的箫声暗号,与北镇抚司的暗桩接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这枚铜管中的药粉,可以暂时改变你的容颜。你若有需要,半个时辰内就能变成另一个人。”
萧氏接过铜管,看了看,郑重地收进怀中。
“提督大人,我若真的死在了东宫那边……”她忽然开口,目光直视着朱瞻均,“您会后悔吗?”
朱瞻均沉默了。
他不是没有答案,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他想起浑善达克沙地上,神机营将士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想起雁门关外,那些战死的少年,永远留在了冻土之中。想起于谦,这个瘦高的文弱书生,硬生生扛起了八百死士统领的重担。想起自己腹部的那道刀伤,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这座朝堂之上,每个人都像是棋子,被无形的力量摆布着、利用着。但棋子也有选定自己要走的棋路的权利。萧氏选择了这条路,朱瞻均尊重她的选择。
“对死去将士的愧疚和悔恨,我朱瞻均背负的,早就背不动了。”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却坚定,“但我会记住每一个牺牲的名字,用我余生的血,铸成那杆刺向东宫的枪。”
萧氏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到最后,她只点了点头,轻声道:“那便好。只要提督大人记得提着我这颗脑袋去祭奠死去的弟兄们,我就不后悔。”
说完,她站起身,将路引握在手心,一步步走出密室。
密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重归黑暗。
她走进夜风里,几个纵身便消失在西山密林深处。
朱瞻均站在密室门口,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先生,”于谦从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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