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半年,府里府外的事都慢慢回到了正轨上。
陆珩的伤养到开春就大好了。
上了朝之后,圣上见他精神头比从前还足,索性升了他做正二品的刑部尚书,兼着内阁行走。
满朝文武都瞧得出来,圣上这是拿他当半个宰辅在用。
陆珩倒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做派,该从不跟人拉帮结派,也不见他跟哪个皇子走得近。
三皇子和五皇子那边安分了半年,小动作偶尔有,可都不成气候,陆珩连眼皮都懒得抬。
沈氏那头倒是想出幺蛾子。
她病好了之后本想拿府中庶务要挟——
中馈原先在她手里攥着,府中的采买,下人月钱,各府人情往来,哪样不得经她的手?
她本想着老夫人年纪大了,管不了这些细务,到头来还得求她出来主持。
谁知道老夫人压根儿不吃这套,把从前陪嫁过来的几个老陪房重新提溜出来,三下五除二把府里的事接了过去,打理得比沈氏在时还利索。
沈氏养病那几个月,府里非但没乱,下人们还纷纷说老夫人管事比夫人还雷厉风行,赏罚分明。
沈氏偶尔出门应酬,席面上那些太太夫人们看她的眼神都透着几分意味深长,有的还拐弯抹角问她,府上老夫人身子骨倒硬朗?
她这才慌了,想再把中馈收回来。
可老夫人那边压根儿不接茬,只说沈氏病刚好,让她再歇歇。
沈氏这才明白,自己这一病,把中馈给弄丢了。
本以为没有自己这个主母操持,小姐们的亲事估计不会太顺利。
可谁知道,陆婉的亲事倒是顺利得很。
老夫人挑了几个月,最后定了个外地来的举子,姓周,名正则,江南松江府人。
家中父亲是当地小地主,有几顷水田,两间铺子,算不上高门大户,可也是衣食无忧的书香人家。
周正则本人二十出头,身量中等,五官周正。
笑起来一双眼睛弯弯的,脾气也好,见谁都客客气气的,说话不紧不慢,跟陆婉那个闷葫芦性子倒正好凑一对。
春闱榜下来,他中了二甲进士,名次不算靠前,可也稳稳当当有了官身。
相看那日,陆婉照例是低着头不说话,问一句答一句,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周正则也不急,自己先说了半盏茶的工夫,从松江的风物说到京城的吃食,又说起自家院子里种的那棵枇杷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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