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碗饭搁着没动,已经凉透了。
金盏见是她,别过脸去,声音带着鼻音:“你怎么来了?是老夫人让你来的?”
顾昭云没有急着答话,先走过去在金盏旁边坐下。
她打量了一眼金盏红肿的眼皮。
金盏平日里是松鹤堂最沉稳妥帖的大丫鬟,她之前在松鹤堂伺候的时候,许多规矩和待人接物的分寸,都是从金盏身上偷偷学来的。
可此刻金盏缩在床沿上,像一只被雨打湿了翅膀的雀,憔悴得厉害。
“你这是几日没好好吃饭了?”顾昭云轻声问。
金盏没有答话,抿着嘴把脸别得更开了。
顾昭云没有再追问,只是在旁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她心里其实隐约有个猜测,可那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了。
顾昭云不忍心往那个方向想,更不忍心开口问。
金盏是老夫人身边最亲近的人,跟着老夫人十几年了,若连她都要被那样安排,这侯府里还有什么人情可言?
可金盏近日的处境她不是没察觉。
上次从静心寺回来的时候,金盏就说过,老夫人已经不怎么让她近身伺候了。
先是伺候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干脆连正堂都不让她进了。
顾昭云当时也提醒过金盏,老夫人恐怕是对她有别的安排。
职权转移,除了这个人要辞职或者被调走,她想不出别的可能。
而金盏是不可能辞职的,这又不是现代,不想干就能不干了。
只有可能是老夫人要把金盏派到别的地方去。
顾昭云张了张嘴,想安慰金盏,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话太过徒劳。
她只能伸手把金盏手里那条揉得皱巴巴的帕子抽出来,替她展平了,又递回她手里。
“凡事别跟自己身子过不去。”
她的声音温和,不急不缓的,“饭菜凉了让丫头再去热一碗,你看你,眼睛也肿了,回头得拿凉帕子敷一敷。”
金盏抬起头来看着她。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昭云以为她不会开口了,她才忽然抓住了顾昭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顾昭云微微一惊。
“昭云,”金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老夫人要把我送到二公子院子里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顾昭云的手停在半空,方才的侥幸心理便被这句话砸得粉碎。
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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