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这是当年烟雨楼的一个大主顾，名叫钱言，是做灵矿生意的，想要娶她续弦。
他开出的条件很丰厚，三座灵矿的干股，外加他亡妻留下的一批嫁妆。
当年，她是断然拒绝的。
当年，那钱老板冷笑道，李楼主，你一个见不得光的女人，撑着这么大一个商会，不累吗？
她记得当时把茶泼在了钱老板脸上，但在这个心魔里，她没有泼茶。
她站在那里，看着钱老板那张圆滑的脸，忽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她太累了！
二十三年不见天日，白天躲在密室里数账本，夜里出来处理事务，每一笔生意都要花费比男人数倍的精力才能谈成。
那些主顾看到她一个年轻女人坐在主位上，第一反应从来不是尊重，而是想从她身上占点什么便宜。
她撑了十三年，把烟雨楼撑成了大周皇朝最大的商会。
可她得到了什么？
无穷无尽的漆黑！
“我嫁。”她听见自己说，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胸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疼痛。
画面一转。
她坐在一座大宅的正厅里，身上穿着大红嫁衣，面前摆着八抬大轿的仪仗。
钱老板站在旁边，满脸得意。
她低着头，等着轿夫起轿，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李有容？就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女人？换成我秦长夜，就算娶头猪，也不会娶她。”
她忍不住掀开盖头看去，秦长夜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白衣，手中一把折扇，笑得一脸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