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奇怪了。”
谢昭将三份文书并排放好,“既然知道东堤有问题,为什么每次申请银子的时候写得十万火急,等到真正拨款,又突然不急了?”
郑闻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道:“会不会是户部那边有人暗示,让他们主动减额?”
钱主事立刻坐直了,“郑大人,话可不能乱说!户部核拨河工银,向来按章程办事,地方自己撤回申请,怎么能赖到我们头上?”
“我又没说一定是你们。”
“那你看我做什么?”
“因为你坐我对面。”
“……”
谢昭听得十分欣慰。很好,三部联办才没几日,大家已经学会互相甩锅了。
这说明朝廷的官僚体系,依然十分健康。
她伸手把另一摞册子推到陆停面前,“查查平陵县这几年的吏部考课,尤其是每次减额前后,县令得了什么评语。”
陆停早已将纸铺开,闻言连头都没抬,“正在查。”
谢昭挑眉,“这么积极?”
“谢兄说要查前三名,我就知道少不了这一遭。”陆停翻过一页,忽然停了笔,“找到了。”
他将三份考课记录抽出来,依次摆在桌上。
永宁十一年,平陵县考课中上。永宁十三年,考课上等。永宁十五年,考课上上。
钱主事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不是越来越好吗?”
“是越来越好。”
陆停把三份撤回申请的日期,分别写在考课记录旁边。众人低头一看,神色渐渐变了。
第一次减额,在考课核定前一个月。第二次减额,在考课核定前二十日。
第三次更巧,考课文书刚送入吏部,平陵县便递来一封补呈,主动表示东堤工程可以从简,请朝廷减少支用。
而吏部最终给出的评语里,赫然写着一句:知朝廷财用艰难,能节冗费,善于任事。
谢昭盯着那句话,忽然笑了,“钱大人。”
钱主事如今听见她叫自己,已经有些条件反射地想装聋,“……下官在。”
“你说这位县令,是不是特别懂事?”
钱主事犹豫了一下,“确实……挺懂事。”
“懂事到河堤都快塌了,还记得先替朝廷省钱。”
苏郎中猛地抬头,“河堤要塌?”
“我说快了,又没说已经塌了。”谢昭将东堤三次申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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